暴雨砸在天穹大厦的玻璃幕墙上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一口巨大的铜钟。
叶寻没有看窗外。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右手食指上。
那根手指的指尖，正在消失。
不是受伤流血的那种消失，而是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，边缘开始模糊、虚化，最终融入周围冰冷的空气中。他试着握拳，指关节穿过空气时没有触感，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失重感。
“该死。”
叶寻低声咒骂，声音干涩。他没有恐慌，只是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备用笔，用笔帽狠狠按压在右手中指的指甲盖上。疼痛是真实的，这证明除了右手食指，他的实体性还在。
电梯轿厢剧烈震动了一下。
头顶的显示屏上，红色的故障代码E-13再次闪烁。这一次，它不再静止，也不再反向跳动，而是变成了一串乱码，随即凝固成一个数字：12。
紧接着，是11。
楼层在上升，但速度极快。
叶寻猛地扑向控制面板。面板是不锈钢材质，冰冷光滑，映出他苍白且扭曲的脸。他抬起左手，用拳头狠狠地砸向紧急停止按钮。
砰！
一声闷响。
按钮纹丝不动。相反，面板表面泛起了一层水波般的涟漪，仿佛那是一块被搅动的水面。一行绿色的电子字缓缓浮现，字体工整得像是印刷体：
【违规操作，惩罚开始】
叶寻瞳孔骤缩。
他后退一步，背靠在轿厢壁上。保温箱就在他脚边，冷凝水顺着箱体流下，滴在他的鞋面上，冰凉刺骨。
电梯开始加速。
那种感觉不像是在上升，而像是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吸入一个狭窄的管道。耳膜鼓胀，胃部翻涌。周围的灯光忽明忽暗，每一次闪烁，都伴随着金属摩擦发出的尖锐呻吟，像是骨骼在断裂。
叶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余主管说这是“清理”留下的数据残留，需要新的异常来转移警报。刚才他砸碎镜面，切断了同步链条，但这并没有让系统恢复正常，反而触发了更深层的防御机制。
E-13。
他在脑海中重复着这个代号。第一章它是乱码，第二章它是楼层号，现在……它在惩罚他。
如果这是系统逻辑，那么一定有规则。
叶寻低头看向地上的保温箱。箱盖因为之前的撞击微微敞开，露出一角外卖单据。
他伸手抽出那张单子。纸张潮湿，墨迹有些晕染。
收件人：13楼。
备注：加急。超时扣押金。
“加急……”叶寻喃喃自语。
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，时间是被压缩的。每一秒都在流逝，而他的右手食指已经透明到了指根。如果不尽快找到出口，他会像刚才那个镜中的倒影一样，被彻底抹除。
电梯突然减速。
叶寻抬起头，看向显示屏。
E-13变成了7。
门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走廊或大厅。门外是一片浓稠的黑暗，像是墨水倒进了水里，缓慢地旋转着。一股腥臭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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