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寻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那个声音属于谁，也知道此刻回头意味着什么。在“天穹大厦”的规则里，直视异常往往比忽视它更危险。他死死盯着电梯门内侧那面巨大的不锈钢镜面，呼吸被刻意压到最低，仿佛只要气流稍微波动，就会惊扰某种潜伏在倒影中的存在。
镜子里的他，脸色惨白如纸，额角的冷汗正顺着眉骨滑落，滴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但他不敢眨眼。
因为镜中的“叶寻”，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那不是恐惧后的痉挛，而是一种近乎慈悲的冷漠。更让叶寻感到脊椎发凉的是，在那个“自己”的身后，阴影浓稠得如同实质化的墨汁，正缓缓凝聚成一个穿着黄色雨衣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手里提着一个外卖箱。
和叶寻肩上背着的，一模一样。
“它在等你确认。”余主管的声音从脚边传来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温和，“就像上周那位先生一样。他以为只要不说话，就能假装看不见。但系统不这么认为。系统只相信‘被观测’的事实。”
叶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上周？
他脑海中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——关于火灾，关于那些在新闻里被匆匆带过的失踪人口。他一直以为那是意外，但现在看来，那是“清理”。
“我不需要确认任何东西。”叶寻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稳，“我只需要完成订单。三倍赏金，差评豁免。这是契约。”
“契约？”余主管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在这里，唯一的契约就是‘存在’。你站在这里，你就存在。但如果你的镜像比你先一步完成配送……那么，谁才是本体呢？”
叶寻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他迅速扫视轿厢内的细节。头顶的LED显示屏上，红色的故障代码E-13不再闪烁，而是凝固成了一个固定的数字：13。
这个数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一切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乱码；第二章，它凝固了。这意味着逻辑悖论已经解决，空间正在收束。如果他不采取行动，这个收束过程将以他的消失为终点。
叶寻低下头，看向自己肩上的保温箱。冷凝水打湿了他的袖口，冰凉刺骨。他伸手触碰箱扣，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而坚硬。
然后，他再次看向镜子。
镜中的“另一个叶寻”，并没有看显示屏，也没有看余主管。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寻手中的保温箱，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强烈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。
那是饥饿。
不是对食物的饥饿，而是对“身份”的掠夺。
叶寻的大脑飞速运转。规则说“以乘客意愿为准”，他刚才用声音强行指令了电梯前往13层。但这同时也暴露了他的位置。现在，电梯门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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