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鸣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白大褂的胸口,落在对方手中的物件上。
那不是病历夹。
而是一把黑色的长柄雨伞。
伞面收拢着,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在地面砸出细小的水花。
那把伞很旧了。
伞柄是深褐色的木质,被手汗浸润得发亮。
最关键的是,伞柄末端有一圈明显的磨损痕迹。
那是长期握持留下的印记。
钟鸣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认得这把伞。
在第二章的暴雨中,他在电梯井的阴影里见过它。
当时彭主管撑着它,像撑着一根权杖。
现在,它出现在了“医生”手里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眼前的这个人,要么和彭主管是一伙的。
要么,他就是彭主管变的。
但对方的脸是陌生的。
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眼神里没有彭主管那种空洞的死寂。
这是一种更高级的伪装。
或者说,是一种诱导。
“钟先生?”
白大褂再次开口。
声音透过口罩的过滤,显得有些闷,却异常清晰。
“小雅的手术需要签字。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。
笔帽拔开,露出尖锐的金属笔尖。
阳光——如果门外有阳光的话——照在笔尖上,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。
那道光刺进了钟鸣的眼睛。
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。
但他不能退。
身后是电梯轿厢,是那个已经消散的空雨衣,是深渊般的黑暗。
面前是未知的走廊,是可能的现实,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。
钟鸣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很浓。
浓得不自然。
像是有人故意喷洒了大量的化学制剂,试图掩盖某种腐烂的气息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尖踩在门外的地面上。
这次不再是冰凉的水泥。
而是干燥的、坚硬的大理石瓷砖。
触感真实。
温度适宜。
这不符合常理。
外面的暴雨应该让这里湿滑泥泞。
除非……
这里是室内。
一个完全封闭的、与外界隔绝的空间。
“你的女儿很勇敢。”
白大褂说。
他伸出手,将钢笔递向钟鸣。
“她在等你。”
钟鸣看着那只手。
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很整齐。
没有老茧。
没有污渍。
这是一个医生的手。
也是一个从未接触过底层生活的人的手。
钟鸣想起了自己满是冻疮的手指。
想起了外卖箱里渗出的汤汁。
想起了医院催款单上冰冷的数字。
这种对比太强烈了。
强烈到让他怀疑。
但他必须确认。
为了拿到那五万块打赏。
为了救小雅。
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。
他也必须赌一把。
钟鸣伸出右手。
指尖触碰到伞柄的瞬间,一股寒意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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