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默蹲在废墟中央,手电筒的光束死死咬住那根焦黑的承重梁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水泥顶棚滴落,砸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,发出细碎的“啪嗒”声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硫磺味和潮湿的霉味,那是十年前大火留下的最后气息。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梁柱断裂面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。
那不是高温熔化后的扭曲,也不是爆炸造成的崩裂。
切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、规则的螺旋状。
邹默眯起眼睛,瞳孔在黑暗中收缩。这是液压切割机的痕迹。只有这种重型工业设备,才能在没有任何人察觉的情况下,精准地切断钢结构的内部应力点,让它在火灾中看似自然坍塌。
“谁有能力做到这一点?”邹默低声问自己,语速缓慢,像在自言自语,“只有内部人员。”
他记得父亲邹建国当年的证词:火是从仓库后门开始的,火势蔓延极快,消防队赶到时已经晚了。但官方报告里说,是因为电气线路老化引发短路。
如果结构是被人为切断的,那么那场大火,根本就不是意外。
远处传来了扩音器刺耳的电流声。
“滋滋……”
邓锋的声音从头顶的通风管道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冷静和挑衅。
“邹默,别费劲了。”邓锋冷笑一声,“你以为你在找真相?你只是在找你的墓志铭。”
邹默没有抬头,只是手指更加用力地抠进梁柱的缝隙里。他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煤灰,疼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“我父亲不是受害者。”邓锋继续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“听听这个。”
一段录音突然在废墟中回荡起来。那是十年前火灾当晚的现场通讯记录,经过后期处理,背景噪音被剥离,只剩下邹建国的喘息声和一个模糊的女声。
“老邹,快跑!后面着火了!”女声尖锐而恐慌。
“不……我不能走……这里还有货……”邹建国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绝望。
“货?人命重要还是货重要?快走啊!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邹默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这段录音,他从未听过。档案室里所有的音频资料都在三年前被“技术升级”时销毁了。除了……除了那些被刻意保留下来的碎片。
邓锋知道这段录音的存在。这意味着,有人一直在监视着档案馆的每一个死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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