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邹默湿透的衣领灌进脊背,冰冷刺骨。他蜷缩在老城区后巷的一处废弃雨棚下,怀里紧紧抱着那本《火场日记》。
闪电再次劈开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巷口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。车灯熄灭,但引擎还在低吼,像一头蛰伏的野兽。
邹默的手指颤抖着翻开日记的最后一页。那一行工整得诡异的字迹在雨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03:15,后门起火。目击者:邹建国。”
为什么是父亲?而不是邓锋?
十年前,父亲邹建国死于一场车祸,警方定性为疲劳驾驶。如果老陈没有撒谎,如果父亲真的在那晚出现在仓库后门,那他要么没死,要么……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邹默猛地抬头,看见一只穿着廉价皮鞋的脚踩在雨棚边缘。
邓锋站在高处,身上的西装早已湿透,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却充满攻击性的轮廓。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大腿,眼神游离,带着那种惯有的挑衅与轻蔑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邓锋的声音尖锐,穿透雨幕,“你以为你逃得掉?监控虽然坏了,但江城没有死角。”
邹默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邓锋的眼睛。他在寻找恐惧,或者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。但他只看到了冷漠,以及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“你父亲是个好人。”邓锋突然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,“可惜,好人活不长。尤其是知道太多秘密的好人。”
邹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邓锋知道父亲的名字,而且是在火灾当晚。这意味着,邓锋不仅参与了纵火,还直接导致了父亲的死亡。
“为什么?”邹默低声问,语速缓慢,像在自言自语,“为什么要杀我父亲?”
“因为他是唯一的目击者。”邓锋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点燃,深吸了一口,“有些火,烧了就烧了。没必要再翻出来。尤其是那些……涉及到底层的火。”
邹默猛地站起身,抓起地上的手电筒,狠狠砸向邓锋的手腕。
“咔哒。”
手枪脱手,滑落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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