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红灯还在闪烁,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。
许衡没有回头。他知道身后那扇气密门即将被推开,但他必须在那之前完成最后一道指令。他的手指悬在控制面板上方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微微颤抖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压抑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是林婉。她穿着洁白的医疗制服,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高频手术刀,刀刃在应急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。
“切断上行链路。”许衡的声音沙哑,简短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,“纳米集群正在通过生物监测仪向黑市发送非法移民的基因图谱。如果数据传出,‘远望号’会被标记为走私船,所有人都会被扔进太空垃圾带。”
“那是我们的船员!”林婉向前迈了一步,手术刀指向控制台的核心接口,“那个孩子……他还在变异中。移除连接设备会让他脑死亡。这是谋杀。”
“不切断,全船缺氧而死。”许衡转过头,眼神冰冷如铁,“氧气循环系统还有六分钟停机。我没有时间跟你讨论伦理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他在变异,对吧?”林婉的眼神变得锐利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,“你瞒着所有人,包括我。你知道这艘船的保险已经过期了,你想用这个‘怪物’去换取什么?还是说,你只是想掩盖你自己身上的秘密?”
许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林婉的话像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他最脆弱的防线。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那些银色的丝线,那些在他血管里流淌的代码。但他不能解释。一旦暴露,他就不再是船长,而是病原体本身。
“让开。”许衡说。
“我不允许。”林婉举起手术刀,挡在了通往休眠舱底层的通道口,“除非你杀了我。”
许衡盯着她。
在这个距离,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合着恐惧带来的汗酸味。他是船长,是决策者,但在这一刻,他只是一个被困在道德困境中的囚徒。
倒计时显示:04:59。
氧气浓度正在下降。空气变得粘稠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纸。
许衡深吸一口气,肺部传来灼烧感。他没有犹豫,身体前倾,右手猛地挥出,不是攻击,而是格挡。
手术刀划破了他的手臂,鲜血飞溅。但许衡借着惯性,左手死死扣住了林婉的手腕,强行扭转角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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