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控室的空气像凝固的水泥，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许衡站在主控制台前，手指悬在红色的紧急切断闸上方。他的呼吸面罩内侧已经结满了一层薄霜，每一次呼气都在视野边缘制造出一小团模糊的白雾。
耳麦里传来维生系统AI“远望”冰冷的合成音：
“警告。A区氧气循环负载异常。剩余可用时间：七分四十二秒。”
“关闭那个信号源，许船长。”
声音来自身后。萧默穿着那件沾满油污的工程制服，手里攥着改装过的等离子切割枪，枪口微微颤抖，指着许衡的后背。他的眼神阴郁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，死死盯着主控制台上那块闪烁的生物监测仪屏幕。
“让开。”许衡没有回头，声音简短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你不懂。”萧默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急躁，“那是我的货物。只要他活着过检查站，我就能还清债务。你不能切断它。”
“那是非法移民，不是货物。”许衡的手指按在控制面板上，指尖因为寒冷和用力而泛白，“而且，他在超载我们的维生系统。”
“数据是假的！”萧默吼道，“监测仪显示的是假象！只要维持这个心跳频率，系统就不会停机。你切断它，整个船都会冻死！”
许衡冷笑一声，用数据反驳他的情绪：“萧工，你的逻辑漏洞百出。维生系统的过载不是因为负载，而是因为那个信号源在反向抽取能量。它在寄生。”
他转过头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：“让开，或者我让你成为下一个需要被隔离的对象。”
萧默握枪的手紧了紧，指节发白。但他没有动。因为他知道，许衡说的是真的。他是唯一知道如何物理隔离传感器的人，也是唯一能解释为什么心跳会与许衡同步的人。
此刻，生物监测仪上的波形图再次跳动了一下。
那条蓝色的、代表第十二心跳的波形，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，强行覆盖掉红色的、许衡自己的心跳波形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不再是模仿。
是接管。
许衡感到一阵剧烈的耳鸣。那不是声音，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震动。他的听力正在衰退，就像老陈曾经描述的那样，高频声音逐渐消失，世界变得沉闷而遥远。
这是超频维生系统的代价。为了压制纳米集群的反噬，他必须手动提升系统的输出功率。每一秒，他的耳膜都在承受巨大的压力。
“你在听什么？”萧默注意到了许衡的异样，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，“你的耳朵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许衡低喝一声，猛地转身，一把推开萧默。
萧默踉跄后退，等离子切割枪差点脱手。他撞在身后的金属支架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疯了！”萧默喊道，“你会杀了他！也会杀了你自己！”
许衡没有理会。他重新转向控制台，双手飞快地输入指令。
屏幕上的雪花噪点越来越多，原本清晰的坐标信息开始扭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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