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陆家嘴顶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梅雨季的闷热在室内发酵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汪宁站在书房中央，手里捏着那份被揉皱又展平的婚前协议附件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关节处微微发酸。
她盯着桌上那张纸。
第12条，“禁止肢体接触”。
末尾那个极轻的铅笔勾，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它不像是一个随意的笔误，更像是一个未完成的标点，悬在半空，等着谁来补全。
廖辰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领口的扣子都严丝合缝。
他的面前放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已经打开，露出银色的笔尖。
但他没有写字。
他只是看着汪宁，眼神像结冰的湖面，平静，深邃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你还没走。”
廖辰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在压抑什么？
汪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喉结的微动。
那是紧张吗？
还是愤怒？
“我想知道答案。”
汪宁把协议放在桌面上，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。
“那个勾，不是你画的。”
这不是疑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她在赌。
赌廖辰那双看似冷静的手，其实藏着无法掩饰的秘密。
廖辰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哒。
一声脆响，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“汪宁，”他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，“如果你指的是印刷瑕疵，我已经让法务部重新核对过所有版本。没有人为痕迹。”
他在撒谎。
汪宁知道。
就像她知道，昨晚他在书房坐了一整夜，不是为了工作，而是为了盯着这张纸发呆。
“如果是印刷瑕疵，为什么凹痕的方向是从左向右？”
汪宁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书桌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是左撇子。如果我划到这里，角度应该是从右向左。只有右手书写的人，才会留下这样的轨迹。”
廖辰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一瞬间，汪宁看到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。
很快，又被更深的寒意覆盖。
他站起身，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“你在怀疑我的诚实？”
他的语气冷了几分，带着明显的防御姿态。
“我没有怀疑你。”
汪宁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但眼神坚定。
“我只是想知道，如果你真的认为那是无关紧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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