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窗外低吼。
客厅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贺廷深没有立刻去拿手机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从那些封死阳台的黑色胶带移开,缓缓落在林婉苍白的脸上。
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并未消失,反而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不是发现她企图后的恼怒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近乎病态的愉悦。
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。
享受看着她从自信满满到惊恐绝望,再到如今只能在他面前颤抖的过程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手指修长有力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部黑色智能手机的边缘。
屏幕是黑的,像一只闭上的眼睛,沉默地记录着这场权力的交接。
林婉咬紧牙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,此刻任何激烈的反抗只会让他更兴奋。
她需要冷静,需要找到破局的关键。
她的目光扫过茶几,那里还放着晚餐时喝剩的红酒,冰块已经融化,酒液浑浊。
又看向贺廷深的手。
那只手看似平静,但拇指在解锁界面上悬停时,有一丝极细微的颤抖。
很轻,几乎无法察觉。
但林婉捕捉到了。
那是恐惧。
是对失控的恐惧。
也是对她这个“猎物”可能逃脱的恐慌。
既然他怕,那就利用这份怕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。
她不再试图去够那个抽屉,也不再看向被封死的阳台。
而是慢慢地,向贺廷深靠近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越了原本属于两人的安全距离。
贺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但他没有后退。
相反,他抬起眼皮,眼神阴鸷地盯着她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警惕,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仿佛在问:你这只困兽,还能玩出什么花样?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到了他握着手机的那只手背。
皮肤相触的瞬间,她能感觉到他肌肉的一瞬僵硬。
那种僵硬不是抗拒,而是震惊。
在这个家里,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碰过他了。
上一次肢体接触,还是结婚典礼上交换戒指时,礼貌而疏离的握手。
而现在,她的指尖带着温度,顺着他的手背,缓缓向上滑去。
划过手腕,掠过小臂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,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。
“廷深。”
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,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“贺先生”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。
这不是示弱,而是诱饵。
她在赌,赌他对她的占有欲压过了理智。
赌他在嫉妒那个男人之后,内心深处的空虚需要一个填补。
贺廷深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些。
他低头看着林婉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有愤怒,有怀疑,还有一种被点燃的欲望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他猛地抽回手,力道大得让林婉踉跄了一下。
“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心软。”
他冷冷地说道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女人几滴眼泪、几个媚眼就哄好的蠢货吗?”
林婉稳住身形,看着他被甩开的手。
那只手在空中僵持了一秒,然后紧紧握成了拳头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克制。
克制想要再次将她禁锢起来的冲动,也克制想要撕碎眼前这一切的暴戾。
“我不是在求你心软。”
林婉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。
“我只是想提醒你,我们之间还有契约。”
“即使你现在把我关在这里,只要我开口,法律就会介入。”
“你不想让贺家的名声受损,对吧?”
这是她的底牌,也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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