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而密集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栋位于城市巅峰的公寓。
林婉躺在黑暗中,呼吸刻意放得极轻,胸腔起伏微弱到几乎停滞。
她在等。
等贺廷深睡去,或者至少,等他放松那根紧绷的神经。
这一觉她装得很辛苦。
从晚餐结束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。
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高,闷热与寒意交织,让人窒息。
她感觉到身侧的那道视线并没有离开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就像是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,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但她不能动。
哪怕手指微微蜷缩,都要控制在肌肉允许的极限范围内。
因为贺廷深就坐在床边的阴影里。
那里有一把真皮躺椅,他坐在那里,手里把玩着一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碰撞发出极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那是床头柜抽屉的钥匙。
也是禁锢她的锁。
林婉闭上眼,睫毛颤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。
这是她精心计算的时机。
通常人在极度疲惫且确认伴侣“熟睡”后,警惕性会降至最低。
她需要那个瞬间。
她的目光透过眼睑的缝隙,余光扫向主卧阳台的方向。
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隔音玻璃门,通向一个封闭式的景观阳台。
在契约婚姻的最初阶段,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。
清晨的阳光会洒在那里,她会在那里喝咖啡,看城市的苏醒。
那时候,贺廷深说:“只要你不越界,这里就是你的自由空间。”
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条被打破的条款:互不干涉私人空间。
现在,那条界线已经模糊不清。
但林婉知道,物理上的封锁往往比心理上的监控更致命。
她必须试一次。
不是为了逃跑,而是为了验证那个让她彻夜难眠的问题。
贺廷深提到的“那个位置”,究竟是指手机GPS的定位信号,还是某种更隐秘、更令人毛骨悚然的监控手段?
如果是前者,只要切断网络,屏蔽信号,她就能暂时安全。
如果是后者……
她不敢想下去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,像是要挣脱肋骨的束缚。
她强迫自己维持着沉睡的姿态,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身侧没有任何动静。
贺廷深似乎真的陷入了睡眠,或者是他在享受这种猫鼠游戏的耐心。
林婉在心里默数到十。
然后,她开始行动。
动作缓慢得像是在拆弹。
她先是微微侧头,让身体重心偏移,制造出翻身欲醒的假象。
接着,左手悄悄探向枕头下方。
那里藏着她今晚唯一的筹码——一枚藏在发髻里的微型发卡,尖端锋利,可以用来撬开某些老旧的机关,或者仅仅是作为武器。
虽然她知道,面对贺廷深,这点反抗显得可笑又悲壮。
但人总要在绝境中抓住点什么,哪怕是幻觉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床单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这时,一阵冷风突然灌了进来。
林婉浑身一僵。
那不是自然的风。
是有人打开了窗户,或者……打开了阳台门。
她猛地睁开眼,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。
身侧的阴影动了。
贺廷深没有睡觉。
他一直睁着眼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,像是一只潜伏已久的野兽,静静地看着猎物挣扎。
他手里的那把黄铜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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