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客厅里没有开主灯,只有茶几上一盏昏黄的台灯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贺廷深站起身,深灰色的西装面料随着他的动作泛起冷硬的光泽。
他解开领带,随手扔在沙发背上,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口,露出一小截苍白的锁骨。
“我去倒杯酒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仿佛刚才那个阴鸷的男人只是林婉的幻觉。
林婉盯着他走向酒柜的背影,呼吸不自觉地屏住。
机会。
这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那部黑色智能手机正安静地躺在茶几边缘,屏幕漆黑一片,像一块冰冷的墓碑。
就在十分钟前,贺廷深把它夺走时,指尖擦过她的手背,留下一阵令人战栗的凉意。
但他忘了关机,或者说,他根本不屑于彻底切断她的退路——直到他确信自己拥有绝对的控制权。
林婉缓缓起身,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她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猫,悄无声息地靠近茶几。
空气里弥漫着威士忌陈年的橡木香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水汽,让人窒息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手机冰凉的玻璃背面。
那一瞬间,心脏剧烈跳动,撞击着肋骨,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。
只要解锁,只要拿到消息……
手指按下电源键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手指。
指纹识别界面弹出。
她深吸一口气,将食指按上去。
第一次,失败。
第二次,失败。
第三次,还是失败。
机械女声冷漠地提示:“指纹未注册,请尝试密码。”
该死。
贺廷深改了密码?
不,不可能。
如果他知道她要拿回手机,绝不会把解锁方式换成她最熟悉的生物识别。
除非……他早就防着她。
林婉咬紧牙关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试图回忆自己常用的几个密码组合:生日、纪念日、或者简单的数字排列。
但此刻,大脑一片空白,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思维。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缓慢,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。
林婉浑身僵硬,不敢回头。
她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越来越近,带着雪崩般的寒意。
一只温热却有力的大手,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之大,瞬间让她感到骨骼生疼。
“在玩什么?”
贺廷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低哑,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林婉猛地转头,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。
就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,耐心十足,胸有成竹。
手机还握在林婉手里,屏幕上的密码输入框闪烁着红光,显示“错误次数过多,请稍后再试”。
时间被定格在这一秒。
窗外的闪电划过,惨白的光照亮了贺廷深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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