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约翰·肯尼迪国际机场的入境大厅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夏知微站在队伍末尾，手里捏着一份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，那是她在飞机上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。
这是《股权转让协议》副本。
第一章里，保安严彪把它拦在门外；第二章，严世勋轻蔑地推开它；第三章，她把它拍在饭桌上；第四章，它在书房灯光下被逐字审视；第五章，严世勋试图撕毁它却未遂；第六章，它成了呈堂证供的关键一环。
而现在，它是她唯一的通行证。
也是她的武器。
身后传来一阵骚动。
有人低声惊呼，随即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急促的脚步声。
夏知微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严世勋来得比她预想的快。
或者说，他早就在这里等着了。
两名身穿便衣的美国警察走上前，出示了证件。
“夏女士，”领头的警察声音冷漠，“我们接到协助请求，怀疑你涉嫌商业间谍罪及非法转移资产。请配合调查。”
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。
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夏知微背上。
她没有惊慌。
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。
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上，动作缓慢而优雅。
然后，她从手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盖着中国法院红色印章的《限制出境令》副本，以及一封来自美国顶级律所的信函。
“根据中美司法协助条约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大厅里清晰可辨，“严氏集团并未正式立案，仅凭单方指控无法构成跨境拘捕理由。此外，这份限制出境令证明，我与国内案件存在未决民事纠纷，任何强制手段都需经两国司法部门协调。”
她将文件递过去。
指尖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警察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从容。
他们互相看了一眼，开始翻阅文件。
就在这时，人群分开了一条路。
严世勋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，即便是在异国机场，也保持着那种令人窒息的体面。
他的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钢笔帽。
金属撞击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在这死寂的对峙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知微，”严世勋走近，脸上挂着那种惯用的、虚伪而优雅的微笑，“何必这么紧张？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接过那份文件。
夏知微后退半步，避开了他的手。
“严总，”她说，“这里不是上海。这里是纽约。法律面前，你我平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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