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曼哈顿的深秋，雨声比国内更冷。
它砸在律师事务所落地窗上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夏知微坐在会议室长桌的一端。
对面是她的美国律师，大卫·陈。
桌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那不是普通的账目。
那是《股权转让协议》副本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保安严彪拦在大楼门外；第二章，它在严世勋手中被轻蔑推开；第三章，它被拍在饭桌上；第四章，它在书房灯光下被逐字审视；第五章，它险些被撕毁；第六章，它成为呈堂证供的关键一环。
此刻，它躺在夏知微的手边。
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，墨迹微微晕染。
但这不再是一张废纸。
这是一把钥匙。
“SWIFT系统的追踪结果出来了。”大卫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读一份天气预报，“严世勋利用了三家空壳公司，通过衍生品交易将资金‘蒸发’。他在开曼群岛留下的账户，是一个幽灵账户。”
夏知微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那份协议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得让她指尖发麻。
“但是，”大卫话锋一转，“我们在追踪路径中发现了一个异常节点。这笔巨额转账的收款方，不是严世勋的亲信，也不是他常用的离岸基金。”
夏知微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是谁？”
“一个名字。”
大卫从文件夹底层抽出一张打印纸。
上面只有一个中文姓名，和一行英文译名。
夏知微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。
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那个名字，她认识。
或者说，她以为她认识。
那是她已故父亲生前的一位旧友。
林伯安。
记忆中，这个人早在五年前就破产了，带着家人去了海外，从此音讯全无。
为什么他的名字，会出现在严世勋洗钱链条的核心节点？
夏知微拿起那张纸。
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。
“还有别的信息吗？”她问。
声音简洁，不带情绪起伏。
“有。”大卫顿了顿，“这份协议上的日期，有一处细微的错误。签署日期写的是冷静期开始后的第三天，但根据银行流水的时间戳，真正的资金转移发生在两周前。”
夏知微沉默。
两周前。
那时她还在家里，等着严世勋回家吃饭。
等着他演完那场“为了家族稳定而暂时分居”的戏码。
原来，那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动手了。
“这段视频拍摄的时间，”大卫继续说，“比你记忆中的会面时间早了整整一周。严世勋知道你在看监控死角，所以他故意在那时候操作。他在赌，赌你只会相信自己的眼睛，而不是数据。”
夏知微合上文件夹。
动作很轻。
却很决绝。
“我要回国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？”大卫有些惊讶，“美国的临时禁令还没解除。严世勋申请的法律程序漏洞，让司法协查被搁置了两周。如果你现在回去，可能会面临资产冻结的风险。”
“我不在乎风险。”
夏知微站起身。
她拿起那份《股权转让协议》副本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把它留在桌上。
而是直接夹在腋下。
这个动作，像是一种宣誓。
也像是一种战斗信号。
“我要在冷静期结束前，完成身份转换的最后一步确认。”她说，“切断所有退路。”
大卫看着她。
看到了她眼底那种冰冷的坚定。
那是曾经那个温顺的妻子从未有过的眼神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，“我会安排最稳妥的路线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，上海。
严氏集团大楼顶层，总裁办公室。
窗外暴雨如注。
雷声滚滚，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严世勋站在窗前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钢笔帽。
深灰色的三件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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