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仓库的铁门虚掩着,锈迹斑斑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汪婉推开门时,一股浓烈的霉味混合着樟脑丸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摇欲坠,光影斑驳地洒在堆积如山的碎布头之上。
这里不像仓库。
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。
埋葬着那些被废弃的时光和无法言说的秘密。
许掌柜站在房间中央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,手里依然捏着那把铜钥匙。
钥匙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平稳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。
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汪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角落里堆着几箱账本,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。
而在正中间的桌子上,放着一个铁皮盒子。
盒盖打开着,里面空空如也。
“阿秀没告诉你,这里是禁区吗?”
许掌柜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眼神浑浊,却透着精明的寒光。
“她总是心软。”
“心软的人,活不长。”
汪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我要拿回我的衬衫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低,很冷。
像是一块冰砸进滚油里。
许掌柜笑了。
笑声干涩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那是那张债务转让书。
纸张边缘已经泛黄,上面的红印泥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衬衫?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纸。
“那是抵债品。”
“你欠我的钱,还没还清。”
“怎么还?”
汪婉问。
许掌柜指了指桌上的铁皮盒子。
“签了它。”
“你就自由了。”
汪婉看向那个盒子。
里面确实躺着一支钢笔。
墨水瓶里的墨水已经干了大半。
这是最后的筹码。
只要签下名字,她就能摆脱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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