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,混着老街区特有的尘土气。
汪婉站在弄堂口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瓦檐滴落,在她脚边的青石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:陈伯。
和一个模糊的时间:下午四点。
这是阿秀在录音里无意漏出的线索。
许掌柜虽然签了两清协议,但他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在找那个送衬衫的神秘人。
而陈伯,是这条街上唯一敢跟许掌柜对着干的人。
如果陈伯真的介入了,那事情就没那么简单。
汪婉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廉价电子表。
三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将至,天色暗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
她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袖口里的录音笔贴着皮肤,冰凉,坚硬。
那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最大的破绽。
弄堂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在空旷的雨巷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哒、哒、哒。
像是皮鞋踩在水洼里,又像是某种硬物敲击地面。
汪婉屏住呼吸,身体紧贴着斑驳的墙壁。
墙皮脱落,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块,粗糙且冰冷。
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,帽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。
袋子里装着的,似乎是一叠厚厚的信封。
许掌柜的信使。
男人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锐利,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最后,停在了汪婉藏身的这堵墙前。
距离不到三米。
汪婉的心跳瞬间加速。
她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,轰鸣如雷。
但她没有动。
手指死死扣住袖口里的录音笔。
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
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停下脚步,歪了歪头。
然后,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甩棍。
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雨前午后,这声音格外刺耳。
汪婉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
她必须确认这个人的身份,或者至少,拿到他手里的东西。
否则,陈伯那边无法对接,所有的线索都会断掉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阴影中走出。
一步,两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,落在裤脚上。
男人猛地转身,甩棍横在胸前。
“谁?”
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汪婉停下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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