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，从闷热黏稠的乌云压顶，终于变成了倾盆而下的暴雨。
雷声滚过老街上空，震得“锦绣裁缝铺”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汪婉站在柜台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件叠好的的确良衬衫。
布料粗糙，领口微黄，却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沉重感。
她没看许掌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案板上那张泛黄的债务转让书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像是被无数双焦虑的手抚摸过。
“签字。”
汪婉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针掉在木地板上。
许掌柜坐在太师椅里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把铜钥匙。
咔哒，咔哒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眼神浑浊，却在盯着汪婉的手指时变得锐利。
他以为汪婉怕了。
以为这个外来女工只是虚张声势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许掌柜阴阳怪气地开口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你拿了衣服，就得还钱。这是店里的铁律。”
汪婉没有反驳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，和一个号码。
那是阿秀刚才用颤抖的手指塞进她手里的。
也是那个神秘背影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“李师傅的衬衫，被人送回来了。”
汪婉陈述道。
语气平淡，没有起伏。
许掌柜转钥匙的动作停住了。
铜钥匙悬在半空，不再发出声响。
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，随即又强行压下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
他吼道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。
“李师傅早就赔钱了！那件衬衫早就不存在了！”
汪婉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手机屏幕亮了出来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段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：争吵_14:30.wav。
那是阿秀刚才在店里录下的。
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，但足够清晰。
里面记录了许掌柜承认调换衬衫、骗取赔偿的全过程。
还有他殴打学徒阿秀时的怒吼。
许掌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噪音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逼近一步，伸手想要抢夺手机。
汪婉向后撤了一步。
动作不大，却刚好避开了他的触碰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