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老街区,震得窗棂上的积灰簌簌落下。
空气里弥漫着梅雨季特有的霉味,混杂着裁缝铺里陈年的樟脑丸气息。
汪婉站在柜台前,袖口里的黑色笔记本贴着手臂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许掌柜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把铜钥匙被捏得咯吱作响。
他头顶那块光秃秃的头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。
刚才掉在地上的假发还躺在一边,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他的威严碎了一地,但眼神里的算计没碎。
反而因为狼狈,变得更加阴狠。
“你走吧。”
许掌柜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他没看汪婉,只是盯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。
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。
一个能让汪婉在这座城市彻底消失的号码。
只要打过去,明天就有麻烦找上门。
但他不敢用。
用了,就是鱼死网破。
而且,汪婉手里有内账。
那是他这些年做假账、偷工减料的铁证。
一旦公开,锦绣裁缝铺不仅开不下去,他还得坐牢。
所以,他只能妥协。
但这种妥协,带着羞辱的味道。
“我不走。”
汪婉低声说。
她的语气平淡,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许掌柜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眯起来:“你想怎样?”
“我要衬衫。”
汪婉伸出两根手指,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还有,这笔债,一笔勾销。”
许掌柜冷笑一声,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。
纸张泛黄,边缘已经磨损。
这是一份劳务协议。
条款苛刻,字里行间透着剥削的气息。
签了它,汪婉就得在这里免费干活三年。
用来抵销那笔莫须有的债务。
这是许掌柜惯用的手段。
低价买断劳动力,填补自己的亏空。
他把协议拍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要么签这个,继续当我的学徒,直到还清债务。”
“要么,我打个电话。”
许掌柜指了指口袋里的纸条。
“你自己选。”
阿秀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瑟瑟发抖。
她看着汪婉,眼神里满是惊恐。
她知道汪婉赢不了。
在这个街区,许掌柜的话就是规矩。
规矩压死人,不需要理由。
汪婉没有看阿秀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上那个鲜红的印泥盒上。
印泥是暗红色的,像干涸的血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纸上空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本黑色笔记本。
不是协议。
是内账。
她将笔记本重重地摔在许掌柜面前。
灰尘扬起,在光束中飞舞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