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锦绣裁缝铺。
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陈年霉布混合的气味。
许掌柜坐在柜台后,那把铜钥匙在他指间来回翻转。
金属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,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计算某种倒计时。
汪婉站在柜台前,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暗红的血痂。
疼痛被刻意忽略,她的目光落在许掌柜那只敞开的公文包上。
就在刚才,那块染血的碎布片,已经滑进了公文包内侧的夹层。
那是她趁瓷瓶碎裂、众人惊慌时,用袖口遮挡完成的动作。
现在,那里藏着一枚致命的棋子。
但汪婉知道,单凭一块碎布,还不足以翻盘。
许掌柜之所以敢如此嚣张,是因为他手里握着一本“真账”。
或者说,一本让他看起来理直气壮的假账。
只要找到那本记录着真实收支的账本,就能证明所谓的债务是凭空捏造。
汪婉低下头,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角。
身体微微前倾,重心悄悄向柜台偏移。
许掌柜注意到了她的动作。
他眯起浑浊的眼睛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“怎么?想跑?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钩子。
汪婉没有抬头,只是低声说:
“我想去拿剪刀。”
“剪刀在左边抽屉。”
许掌柜指了指柜台左侧。
那里放着几把生锈的铁皮剪,刀刃钝得连厚帆布都剪不断。
汪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铁皮。
她没有去拿剪刀,而是顺势探向了柜台右侧的抽屉。
那里锁着许掌柜的私人物品。
也是他存放核心账目的地方。
许掌柜的手指停止了转动。
铜钥匙停在半空,折射出一道寒光。
他没有立刻阻止,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。
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。
阿秀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低着头,不敢看这边。
陈伯早就离开了,只留下门外隐隐约约的雷声。
汪婉的手指扣住了抽屉的边缘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深吸一口气,用力一拉。
抽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里面堆满了杂乱的票据和几张泛黄的纸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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