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暗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旧绒布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,声音沉闷得让人胸口发堵。
空气里的湿度大得能拧出水来,墙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斑驳的墙皮缓缓滑落,留下一道道深褐色的霉斑痕迹。
许掌柜坐在柜台后,指尖夹着那支快燃尽的旱烟。
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摇摇欲坠,却始终没有掉下来。
他的目光浑浊,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钉在汪婉身上。
“雨要来了。”他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显得模糊而阴鸷,“这种天气,最忌讳有人闹事。”
汪婉低着头,手中的针线不停。
她在缝补袖口。
那块被强行拆开的布料,已经被她重新接合。
淀粉浆加固过的断口,在灯光下泛着细微的光泽,比原来的针脚更细密,也更牢固。
但她不敢停。
她知道,只要针线一停,许掌柜就会找新的由头。
阿秀站在角落,手里攥着一块抹布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再次飘向柜台下方。
那个生锈的铁皮箱静静地躺在那里,锁孔里插着一把铜钥匙。
许掌柜的手一直搭在桌面上,离钥匙只有三寸远。
那是他的命根子。
也是这个破败店铺最后的遮羞布。
汪婉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起头。
“掌柜的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,“这件工装还没做完。如果今天不取走,明天原主会来闹。您说,这店里的名声……”
“名声?”许掌柜嗤笑一声,将烟蒂按灭在满是茶垢的烟灰缸里。
他站起身,对襟褂子随着动作晃动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汗衫。
“在这条街上,名声是钱堆出来的。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,谈什么名声?”
他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。
纸张泛黄,边缘卷曲,上面用毛笔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。
那是债务转让书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印泥,鲜红得像刚流出来的血。
“签了它。”许掌柜把纸推过来,手指敲击桌面,节奏缓慢而压迫,“从今往后,你的工钱抵债。直到我还满意为止。”
汪婉看着那张纸。
红色的印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。
而是看向窗外。
雨点开始砸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街对面,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撑着伞匆匆走过。
是陈伯。
他是这条老街上的常客,也是唯一知道许掌柜底细的人之一。
更重要的是,他曾欠过许掌柜的钱,所以对许掌柜的霸道习以为常,但也因此,他对许掌柜的每一个小动作都了如指掌。
汪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拿起桌上的拆线刀,不是为了划破布料,而是为了制造动静。
她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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