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在两点一刻时彻底变了脸。
原本只是闷热的湿气，此刻变成了倾盆而下的暴雨，砸在恒丰裁缝铺那扇斑驳的玻璃窗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程老板办公室里的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油脂。
赵处长放下茶杯，指尖在那件西装的领口轻轻摩挲，眼神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这料子的手感，”他缓缓开口，语气不重，却像一根针扎进宋青的耳膜，“怎么有点像你以前那个死鬼父亲？”
程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秒。
随即，他转动手中的钢笔，笔尖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赵处说笑了。”程老板的声音平稳得可怕，“宋师傅虽然手艺不错，但他是个粗人，哪懂什么进口面料的讲究？这衬衫是宋青从旧货市场淘来的，为了配您的身份，我特意让人改制的。”
他说的是“改制”。
宋青站在角落，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。
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程老板在撒谎。
这件西装的面料，确实是她父亲生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存货。
但更让宋青感到寒意的是，赵处长并没有立刻反驳，而是转头看向了她。
“宋青，”赵处长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，“你父亲当年是因为偷窃公家布料才被开除的吧？听说他手艺极好，连省里的老师傅都夸赞过。”
宋青低下头，喉咙发干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她轻声回答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“既然手艺这么好，”赵处长笑了笑，目光扫过程老板，最后落在宋青身上，“那你为什么不去继承这份手艺，反而在这里当个端茶倒水的丫头？”
这句话看似随意，实则暗藏锋芒。
它在试探宋青的底牌，也在提醒程老板：别玩脱了。
程老板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保险柜前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赵处，您先坐。”程老板说道，“这点小事，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赵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水。
程老板转过身，看着宋青。
他的眼神冰冷，像称砣一样沉重。
“过来。”他命令道。
宋青犹豫了一瞬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程老板打开保险柜，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叠叠账本和几份文件。
他从里面抽出一份泛黄的纸张，递给宋青。
“这是你父亲的‘悔过书’。”程老板淡淡地说，“上面有他的手印，也有我的签名。如果你不想让你母亲知道，你父亲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，那就乖乖听话。”
宋青接过那张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的墨迹有些晕染。
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指纹的位置。
那是父亲右手食指按上去的。
而在旁边，盖着一枚红色的印章。
那是一枚刻着“诚信”二字的红铜印章。
宋青记得，这枚印章在第一章时还在抽屉深处未露面；第二章被程老板把玩在手中；第三章盖在草稿纸上但未压实；第四章悬停在纸面一厘米处；第五章重重落下但墨迹未干；第六章被宋青的手指按住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