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两点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。
恒丰裁缝铺二楼的VIP休息室，窗帘拉得严丝合缝，只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。
宋青站在角落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
那枚刻着“诚信”二字的红铜印章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程老板面前的红木茶盘上。
它不再被把玩，也不再悬停。
它被重重地压在一块湿漉漉的白手帕上，印泥未干，鲜红的色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这是它在六章里的第五格状态：墨迹未干，却已定局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混合着樟脑丸和劣质香烟的味道涌了进来。
程老板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身材魁梧，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与疲惫。
他是赵处长，市纺织局的关键人物，也是这件西装的最终买家。
“这就是你的‘特别助理’？”赵处长的声音低沉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宋青。
宋青低下头，不敢直视。
她看见程老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那笑容里藏着算计，也藏着某种病态的满足。
“赵处，您放心。”程老板转着手里的钢笔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，“小宋虽然年轻，但手脚干净，眼神也亮。最重要的是，她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”
宋青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讨价还价的裁缝学徒。
她是程老板洗白罪证的工具，是这件赃物西装背后的影子。
“过来。”程老板命令道。
宋青深吸一口气，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两人面前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那枚印章上。
红色的印泥边缘，有一滴多余的墨水晕染开来，形状像一只扭曲的蜘蛛。
那是她刚才按住的痕迹吗？
不，那是程老板故意留下的污点。
他在提醒她，所谓的“诚信”，不过是他手中随意涂抹的颜料。
“看看这个。”程老板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一套崭新的西装，递到赵处长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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