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裁缝铺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窗。
聂小满站在昏暗的屋内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《个体户登记档案册》。封面上，“特批”两个红字已经干透，边缘微微卷起，像是在嘲笑她这来之不易的资格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南方梅雨季特有的霉味，混合着旧布料受潮后的酸气。这种味道让她想起父亲生前在缝纫机旁咳嗽的样子，也让她想起宋主任那只戴着毛边袖口的右手。
“两清了。”
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楔在她的脑海里。
聂小满没有回头去追那个背影。她知道，一旦回头，就会看见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愧疚与决绝，那是她此刻承受不起的重量。
她把档案册塞进围裙口袋，转身走向工作台。
桌上放着那块的确良布料。浅蓝色的底纹上印着细碎的白色格子，触感挺括而滑凉，带着一种这个时代特有的、廉价却耀眼的塑料质感。这是王阿婆订做的寿衣面料，老人说，穿上一身体面的新衣裳，去那边才不丢人。
聂小满伸出手指，轻轻抚过布面。指尖传来的微凉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。
只要做完这件衣服，她就能证明自己的手艺，也能保住这张执照。
她拿起剪刀，试图剪开第一刀。
然而，手却在颤抖。
白天的紧张、宋主任冷漠的眼神、以及那枚被锁进抽屉的银顶针，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肩膀上。体力透支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，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。
就在这时，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，彻底熄灭了。
停电了。
暴雨终于倾盆而下，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裁缝铺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能短暂地照亮屋内堆叠的杂物轮廓。
聂小满的心猛地一沉。
没有光，怎么裁剪？怎么缝合？
她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——那是她用来别住图纸的大头针，还有那本档案册硬质的封面。
不，不能停。
王阿婆明天就要穿上新衣。如果今天做不完，不仅违约，更会被人抓住把柄，说她是无证经营，搞投机倒把。
聂小满咬紧牙关，从怀里掏出那盏备用的小煤油灯。这是她为了应对偶尔的停电特意准备的，玻璃罩上还沾着些许烟灰。
她划亮火柴。
“嗤。”
微弱的火苗窜起，映亮了周围一小圈区域。光线昏黄摇曳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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