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。
霉味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酸腐气，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在聂小满的皮肤上。她站在供销社后院的阴影里，手里死死攥着那本《个体户登记档案册》。封皮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卷曲发白，指尖传来的触感湿冷而沉重，仿佛握着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宋主任那个冷漠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正门的方向。
李会计却还在那里。
他就站在对面那扇半掩的侧窗前，身形佝偻，像一截枯死的树干。刚才闪电划过的瞬间，聂小满确凿无疑地看到了他。他没有离开，也没有举报，只是站在那里，手里捏着那支熟悉的红蓝双色圆珠笔——不，那是钢笔，笔尖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。
“李老师。”
聂小满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暴雨前的死寂。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衣角，尽管衣服早已湿透，这个动作成了她维持最后一点体面的仪式。
李会计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脊僵硬了一瞬，随后缓缓转过身。那双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，落在聂小满脸上，又迅速移开，像是在躲避某种烫人的东西。
“宋主任走了。”李会计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期熬夜导致的颗粒感，“他说，今晚之前，必须清理掉所有‘疑似违规’的个体户。”
“违规？”聂小满咬了咬下唇，眼神却倔强地抬起来，“我只是想领那块的确良。明天检查，没料就是无证经营。李老师，您清楚，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。”
李会计沉默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钢笔上的墨水渍。一下，两下。动作机械而精准，仿佛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账目不平。”
他突然吐出这四个字。
聂小满心头一跳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李会计停下手中的动作，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那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，边缘参差不齐，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。没有抬头，没有落款，只有那一串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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