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光线透过供销社斑驳的玻璃窗，被厚重的云层过滤成一种灰败的色调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酸腐气息，这是宋主任办公室独有的味道。
聂小满站在办公桌前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她的鞋尖已经湿透，雨水顺着裤脚滴落在水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桌上那本《个体户登记档案册》静静躺在那里，封面泛黄，边角卷起，像是一块风干的老皮。
第三章的那个模糊指印还在，红色的印泥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刺眼，像是未愈合的伤口。
宋主任坐在椅子后，手里捏着那支红蓝双色圆珠笔。
他的袖口磨出了毛边，随着他敲击桌面的动作，细微的纤维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宋主任的声音简短，不带多余的情绪，像是一把冰冷的尺子，量着两人之间仅剩的距离。
窗外的闷雷滚过，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暴雨将至，气压低得人胸口发闷。
聂小满深吸了一口气，目光落在那本档案册上。
她知道，这一页翻过去，就是生路；翻不过去，就是死局。
但她今天来，不是为了求料。
至少，不全是为了求料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顶针。
顶针表面有些氧化，呈现出一种黯淡的银灰色，但在光线下依然能看出精细的錾刻花纹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她将顶针轻轻放在档案册旁边，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“宋主任，”聂小满的声音很轻，带着试探，却并不颤抖，“我想问您一件事。”
宋主任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抬起眼皮，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，盯着聂小满的脸。
“说。”
“三年前，父亲来过这里。”
聂小满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的脚尖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清晰，“那时候，您还是学徒工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宋主任的脸色骤变，原本平静的面容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，泛起剧烈的波澜。
他手中的圆珠笔猛地戳在纸面上，墨水洇开一团黑点。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他厉声斥责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“我从未见过你父亲，更不是什么学徒工。”
他在撒谎。
聂小满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疲惫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我记得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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