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天色像被泼了浓墨，瞬间沉了下去。
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，震得供销社老旧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空气里的湿度骤然升高，那股熟悉的、带着尘土味的潮湿气息，顺着门缝钻进了办公室。
聂小满站在门口，并没有立刻退出去。
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，指尖有些凉，但眼神却定定地落在宋主任身上。她没有看那枚顶针，也没有看李会计刚才站过的阴影，只是轻轻说了一句：“雨太大了，主任，能不能让我在这儿避一避？”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宋主任正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，听到这话，动作顿了一下。他没有抬头，手里的红蓝双色圆珠笔在指间转了一圈，又稳稳捏住。
“避雨可以。”他的声音冷硬，不带任何温度，“但执照的事，雨停了也得有个结果。”
聂小满咬了咬下唇，往前迈了一小步。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知道规矩。”她低声说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，“但我真的不能没有这块布。王阿婆的病等不起，我也等不起明天的检查。”
宋主任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像一把尺子，精准地量过聂小满的脸，然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他在衡量这个个体的价值，也在衡量自己此刻心软的代价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宋主任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已经下起了暴雨，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恐吓。
他伸出手，猛地推开了窗户。
狂风裹挟着雨水扑面而来，吹乱了宋主任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衣领，也吹乱了聂小满额前的碎发。冰冷的湿气瞬间侵入了整个房间，让人打了个寒颤。
“风雨无阻。”宋主任背对着她，声音被风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，“这就是外面的世界。你以为躲在屋檐下，就能避开风雨吗？”
聂小满被雨水溅湿了脸颊，冰凉刺骨。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却停住了。
她看着宋主任挺直的背影，突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的一句话：*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；但若想站稳脚跟，就得学会在风雨里扎根。*
“我不躲。”聂小满深吸了一口气，迎着风雨站直了身体。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在雷声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只要您肯给我一张书面保证，哪怕是一张白条，我也认。明天检查，我拿这个去挡。”
宋主任的背影僵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握着窗框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书面保证？”他冷笑了一声，转过身来，“聂小满，你是在跟我谈条件，还是在威胁我？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聂小满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是请求。如果您觉得违规太严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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