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八十年代末的闷热撕开一道口子。
关婉站在红星裁缝铺斑驳的铁门前，手里攥着那件的确良衬衫。布料已经洗得发白，领口处泛着微黄的汗渍，那是母亲苏梅留下的最后温度。此刻，它不再是一件衣服，而是一张筹码，一张能撬开省城大门、也能锁死她一生的筹码。
今天是最后一次机会。
母亲临终前那句“别在这棵树上吊死”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关婉的心头。她知道萧主任想要什么，也知道自己能用什么去换。虽然上一刻她剪毁了衬衫的一角以示决裂，但理智告诉她，在这个小城，尊严是奢侈品，生存才是必需品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裁缝铺沉重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长响，林婶正坐在柜台后纳鞋底，听见动静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婉啊，你……你真的要去？”林婶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手里的针线停在了半空，“萧主任那个人，心狠着呢。”
“林婶，借过。”关婉轻声说，声音细若蚊蝇，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，将那件衬衫攥得更紧了些。她没有看林婶，只是低着头，仿佛要把所有的倔强都藏进阴影里。
林婶叹了口气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关婉穿过堆满布料的过道，走向街道办办公室。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纸张的气息，每一步踩在水磨石地面上，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。
萧主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红蓝圆珠笔敲击桌面的声音。笃、笃、笃。节奏缓慢而压迫，像是在倒数。
关婉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声音沉稳，带着惯有的官僚腔调。
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萧主任坐在办公桌后，穿着那件整洁却过时的中山装，金丝眼镜后的双眼眯成一条缝。他手里拿着那支红蓝圆珠笔，笔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目光落在关婉身上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婉啊，”萧主任放下笔，身体向后靠去，“听说你来了？”
关婉低着头，不敢直视他。她将手中的确良衬衫双手递过去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献祭。
“主任，我来送这个。”
萧主任接过衬衫。他的手指抚过那道切口，眉头微微皱起，随即又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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