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一把钝刀，费力地切开幸福新村地下室浑浊的空气。尘埃在光柱里翻滚，带着陈年樟脑丸和发霉布料混合的酸味。关婉站在林秀面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件的确良衬衫。
衬衫已经被剪去了一角。左下角那块带着母亲体温的布料静静躺在地上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你疯了？”林秀的声音尖利，打破了屋内的死寂。她正坐在缝纫机前，手里的针停在半空，眼神惊恐地在关婉和地上的碎布之间游移，“你知道这件衣服意味着什么吗？那是萧主任想要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关婉没有说话。她的目光落在林秀那张涂着廉价胭脂的脸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领口微黄的边缘。那里有一处细细的针脚，是母亲生前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我不想要那个了。”关婉轻声说，声音轻得像风穿过破窗棂，“我要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。”
林秀愣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。这叹息声里夹杂着市侩的算计和某种避之不及的恐惧。她放下手中的活计，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泛黄的信封。信封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里面纸张脆弱的纹理。
“你以为剪了这一角，就能切断过去？”林秀把信封扔在桌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“萧主任要的不是衣服，是控制。你毁了衣服，他就没了借口留你在身边。但他不会放过你。”
关婉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林秀的眼睛：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那天晚上，萧主任的妻子来过这里。她是苏梅的闺蜜，也是我妈的姐妹。她们一定见过面。”
林秀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仿佛关婉的话是一把带刺的鞭子。
“别查了。”林秀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“有些真相，比谎言更伤人。你妈当年……”
“当年怎样？”关婉向前迈了一步，衬衫的下摆擦过桌角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，“是因为羞愧？还是因为绝望？”
林秀沉默了。窗外的知了叫声突然变得刺耳，像是在为这场对峙伴奏。过了许久，林秀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病历单。纸面粗糙，字迹模糊，但抬头那几个字依然清晰可辨：红星街道办职工医院。
关婉接过病历单。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到心脏。
“这不是自杀诊断书。”林秀的声音颤抖着，“这是处方记录。开药人，是萧主任。”
关婉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她盯着那一行潦草的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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