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新村的地下室比地面低了三米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樟脑丸和潮湿霉味混合的窒息感。
关婉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件洗得发白、领口微黄的的确良衬衫。布料粗糙的经纬摩擦着她的掌心，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。
就在几分钟前，林秀告诉她，缝纫机上挂着的那半件同款衬衫，是母亲当年的“替身”。
现在，那个女人就坐在昏暗的光线里，背对着那台老式缝纫机。她是萧主任妻子的妹妹，苏梅的堂姐，也是这栋楼里唯一知道苏梅真正死因的人。
“你来了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绷断的丝线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用剪刀轻轻剪断了缝纫机上的一根线头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，紧接着是窗外知了刺耳的鸣叫，混合着闷热空气中即将爆发的暴雨前的低气压。
关婉没有说话，她习惯性地摩挲着衣角，目光落在女人身后的那半件衬衫上。
那是 unfinished 的状态，袖口还留着未锁边的毛糙痕迹，就像母亲当年未能完成的愿望。
“这件衣服，是你母亲替我姐缝的。”女人终于转过身，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只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，“那时候，萧主任需要一件‘体面’的衬衫去省城开会，以显示红星街道办的政绩。但他不能用自己的名字，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他在利用职权谋私。”
关婉的手指停住了。
“所以我姐让他找裁缝铺做。你母亲手艺好，又老实，自然成了首选。”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，“但问题在于，这件衬衫的面料太特殊了。那是当时只有干部才能凭票购买的进口的确良。你母亲哪来的票？”
关婉感到喉咙发紧，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你母亲去偷的。”女人平静地说出这个字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，“从街道办的仓库里，偷了一匹布。然后，她熬夜为你母亲赶制出了这件衬衫。但在交付之前，萧主任发现了。”
关婉的呼吸停滞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