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城的空气里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，像极了老房子地板下那股陈年的气息。
关婉站在“红星裁缝铺”对面那条巷子的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把冰凉的铜钥匙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，却感觉不到疼。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、领口微黄的的确良衬衫，此刻正紧紧贴在她的背上，布料纤维摩擦着皮肤，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粗糙感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第一章时，它还是关婉身上唯一的遮羞布；第二章，它被脱下叠好，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；第三章，萧主任指尖触碰过它，沾染了他的烟草味；第四章，它被塞进抽屉夹层，变成秘密交易的凭证；第五章，她重新穿上身，却像铠甲一样沉重；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被折叠整齐放入行囊，完成了从情感寄托到生存工具的异化。
但在这之前，它还必须完成最后一次蜕变。
关婉深吸了一口气，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屋里很暗，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线，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林婶不在，裁缝铺里静得可怕，只有墙上挂钟发出的“滴答”声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敲在关婉的心跳上。
她走到工作台前，那里还残留着昨天萧主任坐过的痕迹。桌面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渍，那是他放茶杯留下的。关婉的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厚厚的账本上。
就是它。
里面记着萧主任倒卖介绍信指标的所有明细，每一笔交易的时间、地点、金额，甚至包括那些通过关系中转站输送出去的每一个名字。
关婉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账本粗糙的封面。她没有翻开，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个烫金的标题。然后，她从怀里掏出那张安眠药包装纸的复印件，以及那张模糊的照片——那是她在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证据。
她将照片压在账本下面，然后将账本合上。
就在她准备将账本塞进行囊的那一刻，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关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她没有回头，而是迅速地将手伸向身后的行囊，试图将那件折叠好的确良衬衫藏得更深一些。但她的动作太慢了，或者说，对方的出现太突然了。
门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的不是萧主任，而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。她戴着一副墨镜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皮包，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。
是萧主任的妻子，苏雅。
关婉转过身，看着这个曾经和自己母亲称兄道弟的女人。苏雅摘下墨镜，露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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