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像一把钝刀，费力地切开红星街道办办公室厚重的窗帘缝隙。
尘埃在光柱里翻滚，带着陈年纸张和发霉墙皮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
关婉站在办公桌前，手里攥着那件的确良衬衫。
布料已经洗得发白，领口处泛着微黄，那是岁月和汗水共同留下的痕迹。
她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，每一根纤维都在提醒她，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。
萧主任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金丝眼镜反射着冷硬的光。
他手里的红蓝圆珠笔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，哒、哒、哒，像是一种倒计时。
“关婉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背熟的公文，“天气不好，改日再议。”
窗外，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天空。
远处的雷声隐隐滚动，闷得像是要压垮这座三线城市的脊梁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，连呼吸都变得沉重。
关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萧主任那只不停敲击桌面的手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的衣角。
“主任，”她轻声说，语速很慢，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，“我想问一件事。”
萧主任的动作停顿了一瞬。
笔尖悬在半空，墨水滴落，在桌面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他抬起眼皮，透过镜片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。
“什么事？”
关婉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。
“您刚才说，这件衬衫不错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飘向窗外那片压抑的灰暗。
“我母亲以前也穿过类似的款式。那是八二年，省城纺织厂引进第一批进口染料时，她特意去百货大楼排了三天队才买到的。”
萧主任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他放下手中的笔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。
“哦？八二年啊。”
他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那时候你母亲还年轻，确实漂亮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，轻轻刺破了关婉心中某种隐秘的防线。
她知道萧主任知道些什么，但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。
“主任，”关婉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对方的眼睛，尽管目光依旧怯懦，“您记得那年夏天吗？梅雨季，特别长。”
萧主任沉默了片刻。
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，吹得窗框嗡嗡作响。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关婉。
“那天雨很大，”他低声说，仿佛在回忆一段久远的往事，“你母亲……也是在这个时候，把这件衬衫送给了你。”
关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不仅仅是一件衣服，这是一段被尘封的记忆，一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。
萧主任转过身，目光深邃而复杂。
“关婉，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一件衬衫吗？”
他一步步走向办公桌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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