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巷的黑市摊位区，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腐烂菜叶的混合气味。
阮青站在阴影里，手指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工牌复印件。
纸边粗糙，割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陈姐留下的唯一线索。
陈姐那意味深长的眼神，像一根刺，扎在阮青的心口。
“替罪羊已就位。”
这行小字，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起伏。
阮青抬起头，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，锁定在角落那个卖旧衣服的小摊前。
陈姐坐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。
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确良衬衫，领口挺括，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。
那是苏主任办公室里的同款。
阮青感到一阵反胃。
她走上前，脚步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陈姐似乎早有预料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哟，小阮，这时候来找我？”
陈姐的声音尖锐，带着惯有的八卦腔调。
“怎么，想通了？打算乖乖去苏主任那儿报到？”
阮青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姐，眼神低垂，看着对方鞋尖上沾着的泥点。
然后，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工牌复印件。
轻轻放在摊位的桌面上。
纸张与木板接触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陈姐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眯起眼睛，打量着那张纸。
红色的印章，格外刺眼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陈姐问，声音压低了几分。
“你想用它换什么？”
阮青抬起眼，直视陈姐的眼睛。
她的声音很低，急促，带着颤抖的尾音。
“我要苏主任的资金流向账目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。
陈姐的脸色变了变。
她迅速扫视四周，确认没人注意这边。
然后，她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”
“苏主任的钱，也是你能查的？”
“就凭这张破纸？”
阮青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
赌陈姐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。
赌陈姐不想成为苏主任的替罪羊。
“你早就知道，林秀是怎么消失的。”
阮青低声说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也知道，苏主任正在找一个新的替罪羊。”
“那个人，是你，还是我？”
陈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捏着打火机的手指，指节泛白。
沉默持续了十秒。
周围的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，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又退去。
最终，陈姐叹了口气。
她把打火机收进口袋，身体向后靠去。
“你很聪明，小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