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门口的空气里,弥漫着机油和浆糊混合的酸腐味。
阮青站在传达室的铁栅栏外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临时工证。
纸张粗糙的边缘再次磨着她的掌心,这一次不再是生疼,而是麻木。
雨后的清晨,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远处纺织机的轰鸣声沉闷而规律,一下,又一下,像是某种巨兽的心跳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喉咙里的颤抖。
只要拿到预支工资,弟弟的高烧就能退下去。
这是唯一的出路。
她抬起手,敲了敲传达室的玻璃窗。
玻璃很脏,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,透过它看进去,里面的人影模糊不清。
片刻后,窗户被拉开。
一股浓烈的旱烟味扑面而来。
车间主任老赵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出现在窗口。
他眯着眼,目光像两条浑浊的泥鳅,在阮青身上滑过。
“干什么的?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不耐烦。
阮青低下头,看着地面上一滩积水倒映出的自己。
衣衫单薄,脸色苍白。
她把工证递过去,动作僵硬。
“报到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低,急促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老赵没有接。
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点了点桌面。
“放这儿。”
阮青将工证放在窗台上。
老赵拿起工证,眯起眼睛,仔细端详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红色的印章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声音在安静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老赵的脸色突然变了。
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惊疑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,像是一张扭曲的面具。
他抬起头,死死盯着阮青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谁给你的这个?”
他问。
声音冷了下来。
阮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垂下眼帘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“苏主任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。
老赵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。
他把工证扔回窗台上。
啪的一声。
清脆,决绝。
“拿回去。”
他说。
阮青愣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,想要捡起工证。
老赵的手按住了工证。
他的手很大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嵌着黑泥。
那只手像是一只铁钳,牢牢地锁住了那张薄薄的纸片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
老赵说。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“什么?”
阮青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“这个编号,属于一个失踪的人。”
老赵松开手,但身体前倾,逼近阮青。
他身上那股烟草味更加浓烈,几乎要将阮青淹没。
“三个月前,厂里有个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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