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铁皮屋顶上。
阮青站在人事办公室的门口,手里攥着那张盖了红章的临时工条。
纸张边缘粗糙,磨得掌心生疼。
但她不敢松手。
那是弟弟明天的药钱,是家里断粮两天的救命稻草。
苏主任坐在办公桌后,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未点燃的烟,眼神锐利如尺,在阮青身上来回丈量。
空气里弥漫着浆糊、机油和旧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闷热。
令人窒息的闷热。
“进来。”
苏主任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停顿。
阮青迈过门槛。
地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老旧机器的叹息。
她走到桌前,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鞋底已经开了胶,雨水渗进去,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。
“工牌拿到了?”
苏主任问。
他没有抬头,只是用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很慢,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拿到了。”
阮青的声音很低,急促,带着颤抖的尾音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,递过去。
动作很轻,怕弄皱了上面那个鲜红的印章。
苏主任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落在阮青身上。
准确地说,是落在她身上的那件确良衬衫上。
白色的布料,在这个昏暗的办公室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它太干净了,干净得刺眼。
干净得像是一种挑衅。
“这件衣服……”
苏主任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走到阮青面前,距离近到阮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混合着一种陈旧的香水气息。
那是权力的味道。
也是欲望腐烂的味道。
“你穿着它,很不合适。”
他说。
阮青的手指紧紧扣住衣角。
指节泛白。
这件衬衫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领口处有一道细微的褶皱,那是母亲生前最后一次熨烫时留下的痕迹。
她记得那天阳光很好,母亲坐在窗前,阳光透过窗纱洒在布料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那时候,母亲还活着。
那时候,家里还没有断粮。
那时候,阮青还是那个体面的女儿。
现在,一切都碎了。
“我不冷。”
阮青低声说。
她试图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。
但苏主任伸出手,按住了衬衫的一角。
那只手很大,手掌粗糙,指腹上有厚厚的老茧。
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,烫得阮青浑身一颤。
“冷不冷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苏主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另一只手伸向抽屉。
金属拉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抽屉拉开了一条缝。
里面杂乱无章地堆着各种文件、票据,还有几瓶没喝完的二锅头。
但在最深处,压着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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