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砸在铁皮屋顶上的铁锤,一声紧似一声。
办公室里闷热得让人窒息。
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、陈旧纸张和机油混合的味道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类似发酵的酸腐气。
阮青站在办公桌前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那件母亲留下的确良衬衫,此刻正贴在她汗湿的后背上。
布料是硬的,像一层冰冷的壳,裹着她颤抖的身体。
苏主任没有立刻回答她关于咖啡渍的问题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夹着烟,看着桌上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申请表。
他的目光像是在丈量一件商品的价值,从领口滑到袖口,最后停在那处不起眼的褐色污渍上。
陈姐靠在门框边,手里转着茶杯,眼神在阮青红肿的手背和苏主任的脸之间来回扫视。
她没有说话,但那种沉默比质问更刺耳。
“苏主任……”阮青的声音很低,带着急促的尾音,“这污渍……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垂着眼,盯着苏主任那双擦得锃亮却沾着灰尘的皮鞋尖。
“刚才陈姐端咖啡过来,您手抖了一下。”
阮青停顿了一秒,似乎在组织语言,或者在压抑某种情绪。
“我伸手去扶,没扶住。”
她说得很简略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苏主任终于抬起了头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尺,刮过阮青苍白的脸。
“手抖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语调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玩味的嘲弄。
“阮青,你觉得我是那种连杯子都拿不稳的人吗?”
他站起身,走到阮青面前。
距离很近,近到阮青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味和古龙水的味道。
那是权力的气味,也是控制的味道。
苏主任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衬衫下摆的一角,轻轻提起来。
确良面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把那块褐色的污渍举到阮青眼前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切在污渍上,显得斑驳而丑陋。
“如果是意外,水渍边缘会有晕染的痕迹。”
苏主任的手指用力一扯,布料紧绷,勒进阮青的皮肤。
“但这块痕迹,中心深,四周浅,而且……”
他松开手,让衬衫落回阮青身上。
“有一股很淡的苦杏仁味。”
阮青的心猛地一缩。
苦杏仁味?
那是氰化物的味道?还是某种化学试剂?
不,那是上一任厂花离职时,用过的香水残留。
或者是……某种不可言说的秘密载体。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这块污渍不再是失误,而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精心设计的、无法辩驳的陷阱。
“苏主任,我弟弟还在等钱。”
阮青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低垂,但目光坚定。
“工牌,明天早上我要拿到。”
苏主任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算计。
“工牌当然有。”
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后,拉开抽屉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叠表格,每一张都盖着鲜红的印章。
但他没有拿出来。
而是从最底层,抽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。
那张纸很旧,边角已经磨损发白。
他把它摊开在桌面上,压在那个红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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