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,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工业城市彻底淹没。
人事办公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。
那股混合着劣质烟草、陈旧浆糊和机油的味道,黏在阮青的鼻腔里,挥之不去。
苏主任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老式的电熨斗,插头插在墙角的插座上。
指示灯亮起,红光在昏暗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这确良衬衫,”苏主任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特有的慵懒和傲慢,“最怕皱。皱了就显旧,显旧就显穷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阮青。
阮青低着头,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脚边那双磨破了底的布鞋。
她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件白色的确良衬衫还穿在她身上,但刚才那一圈旋转,让原本平整的面料此刻布满了细碎的褶皱。
尤其是袖口和领口,像是被揉皱的纸团,记录着她刚才的慌乱与屈辱。
“衣服是母亲留下的。”阮青低声说,声音急促且颤抖,“很新。”
“新不新,看的是版型。”苏主任拿起那支未点燃的烟,在指尖转动,“版型正不正,看的是平整度。”
他走到阮青面前,距离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。
那种味道并不臭,却带着一种底层人特有的、卑微的咸涩。
苏主任皱了皱眉,随即又舒展开来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伸手。”他说。
阮青猛地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把手伸出来,放在桌上。”苏主任命令道,语气不容置疑。
阮青犹豫了一秒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,任何拒绝都会被解读为挑衅,而挑衅的后果,是她无法承受的。
弟弟的高烧还在继续,家里的米缸已经见底。
如果今天拿不到预支工资,明天弟弟可能就会出事。
她咬了咬牙,缓缓伸出右手,平放在那张斑驳的木质办公桌上。
桌面粗糙,上面布满了划痕和烟头烫出的黑印。
阮青的手指微微颤抖,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静止。
苏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那个通电的电熨斗,金属底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,散发出灼热的气息。
“确良这东西,怕水,怕油,更怕没人管。”苏主任一边说着,一边将熨斗悬停在阮青的手背上方。
并没有直接接触。
但那股热浪已经烘烤着她的皮肤,带来一阵刺痛。
阮青的眉头紧锁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她不敢动,也不敢呼吸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奔涌,冲击着太阳穴,发出嗡嗡的声响。
“手要稳。”苏主任轻声说道,像是在教导一个笨拙的学生,“心要静。这衣服上的褶子,就像你心里的杂念。不熨平,怎么见人?”
话音刚落,他将熨斗轻轻压在了阮青的手背上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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