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滋滋作响，光线像陈年的油脂一样粘稠，糊在裁缝铺斑驳的墙壁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樟脑丸、劣质烟草和汗酸味的浑浊气息。
余晚站在柜台前，指尖死死扣住掌心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那件确良衬衫还挂在邵师傅身后的铁钩上，原本挺括的衣身此刻因为刚才的拉扯，微微扭曲着。
左肩处，那一小块被剪下的布料正躺在邵师傅粗糙的工作台上。
剪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邵师傅。”
余晚开口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渣。
她没有看那块碎布，而是盯着邵师傅那双戴着老花镜的眼睛。
“入场券。”
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逻辑清晰，没有乞求，也没有愤怒。
这是在谈交易，不是在卖惨。
邵师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拿起那块刚刚剪下的、带着“S”字刺绣标记的碎布，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让余晚感到窒息。
那种缓慢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也是一种无声的压迫。
阿秀站在一旁，手里捏着一把小剪刀，眼神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她偷偷看了一眼余晚掉落在地上的头发，又看了看师父阴沉的脸色，不敢出声。
“这的确良，是好料子。”
邵师傅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红卫牌的五十年代末期的存货，经纬线紧密，手感滑腻，不像那些粗制滥造的化纤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余晚的脸。
“但我要的不是料子好坏，我要的是来源清白。”
余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，邵师傅在试探。
他在等一个更合理的理由，来打破常规，或者，来确认那个让他痛苦的旧日秘密。
“张阿姨说，那是她丈夫调离前留下的纪念品。”
余晚重复着之前的谎言，语气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。
“她说这件衣服太贵重，留着也是落灰，不如抵给我做见面礼。”
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完美的借口。
既解释了衣服的来历，又撇清了自己与物品的直接情感联系。
听起来像是邻里间的随意馈赠，而非精心保留的遗产。
然而，话音刚落，空气仿佛再次凝固。
邵师傅的手指猛地收紧，那块碎布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张秀兰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她哪来的这种货色？她家那口子是个扫地的，穿得起‘红卫牌’的确良？”
余晚的血液瞬间凉了一半。
她没想到邵师傅对这类名牌如此熟悉。
更没想到，自己的谎言在他面前如此不堪一击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听说……”
她试图辩解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。
邵师傅逼近了一步。
他身上那股烟草和染料混合的气味浓烈得让人作呕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捏住衬衫的领口，将那枚缺失纽扣的位置展示给余晚看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留下那颗刻着‘S’字的纽扣吗？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因为‘S’代表‘Shan’，山。或者是‘Si’，思。”
余晚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她想起了父亲的名字里有一个“山”字。
也想起了母亲临终前含糊不清的呼唤。
“这件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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