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。
出租屋里的空气潮湿而凝滞。
唐婉坐在床沿。
手里捏着那枚生锈的顶针。
这是尹建国留下的唯一念想。
也是那件衬衫最后的解药。
窗外传来第一声尖锐的剪刀开合声。
那是隔壁裁缝铺开张的信号。
紧接着，是沉重的脚步声。
一下，两下。
停在门口。
“唐婉。”
王主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开门。”
唐婉没有动。
她将顶针套在食指上。
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。
带来一丝虚幻的暖意。
她想起昨天夜里。
那张湿透的纸条。
墨水染黑了指尖。
也染黑了她的退路。
密码指向街道办副主任的名字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陷阱。
或者……是求救。
“再不开门，我们就破门了。”
门外的人开始踹门。
木板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唐婉深吸一口气。
站起身。
走到衣柜前。
拉开最底层的抽屉。
那里躺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确良衬衫。
浅蓝色。
领口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这是尹老板故意放回去的诱饵。
也是他设下的局。
她知道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。
这件衬衫里，藏着比密信更致命的东西。
门被一脚踹开。
灰尘在晨光中飞舞。
王主任站在门口。
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办事员。
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屋内。
狭窄的空间瞬间变得拥挤。
压抑。
“搜。”
王主任吐出一个字。
声音低沉冷硬。
唐婉垂下眼帘。
轻声说：“好。”
她没有反抗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翻箱倒柜。
书本被扔在地上。
脸盆被砸碎。
瓷片划破了地板。
一切都在预料之中。
直到那个年轻办事员拿起那件衬衫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举起衣服。
对着光看了看。
“确良衬衫。”
王主任走过来。
伸手接过。
手指抚过布料表面。
眼神锐利如针。
“举报信上说，你私藏违禁物资。”
“这件衬衫，是你昨晚穿走的吗？”
唐婉点了点头。
动作很轻。
像一片落叶。
“是的。”
“我……洗坏了。”
王主任冷笑一声。
“洗坏了？”
“怎么个洗法？”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猛地展开衬衫。
用力抖开。
衣角甩在空中。
发出啪的一声脆响。
“袖口有破损。”
他说。
指着左袖口的位置。
“这里，是不是藏了什么？”
唐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脸上没有表情。
只是微微低头。
看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没有。”
“只是……勾丝了。”
王主任眯起眼睛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。
银色的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剪开看看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。
却带着杀意。
唐婉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那一刻，她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尹建国。
那个穿着中山装。
手指上有烫伤疤痕的男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