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巷口停下。
车门打开的瞬间，热浪像一堵墙撞过来。
唐婉被推搡着下车。
脚踝有些发软。
她稳住身形。
抬头看向人群外围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尹建国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手指上那道烫伤的疤痕，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。
他没有上前。
只是站在阴影里。
眼神像针一样锐利。
直直地刺向唐婉。
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。
“就是那个裁缝？”
“听说藏了违禁品……”
“啧啧，造反啊。”
声音细碎。
像苍蝇嗡嗡叫。
唐婉没有理会。
她的目光越过人群。
落在尹建国的脸上。
那一刻。
她突然想起三年前。
也是这样一个夏天。
他在裁缝铺的后院。
也是这样看着她。
那时候他的眼神是软的。
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温柔。
他说：“婉儿，别做裁缝了。跟我走。”
她拒绝了。
她说：“我要靠自己的手艺吃饭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说：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现在。
他的眼神又变回了针。
冰冷。
坚硬。
不带一丝温度。
王主任走过来。
手里拿着那张皱巴巴的标签。
脸色铁青。
“上车。”
他命令道。
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愤怒。
唐婉没有动。
她看着尹建国。
轻声说：
“尹老板。”
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风吹过布料的声响。
尹建国眉头微动。
但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她。
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唐婉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那件衬衫。
经过这一夜的折腾。
衬衫已经不成样子。
内衬被撕开。
棉花散落了一部分。
领口歪斜。
袖口磨损。
但奇怪的是。
它依然完整地挂在她的手臂上。
没有断裂。
也没有彻底毁坏。
就像一段纠缠不清的关系。
看似千疮百孔。
实则还连着线。
“这就是你要的证据。”
唐婉说。
她把衬衫递向王主任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。
王主任接过衬衫。
展开。
仔细检查。
确实。
除了那张写着副主任名字的标签。
里面空无一物。
没有密信。
没有违禁品。
只有满地的棉花。
和一行模糊的血迹。
那是刚才唐婉咬破嘴唇时滴落的。
混着汗水。
晕染在白色的确良布料上。
像一朵盛开的梅花。
王主任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抬起头。
死死盯着唐婉。
“你把它毁了？”
“是的。”
唐婉点头。
“为了销毁证据。”
“我亲手撕碎的。”
这句话。
像一把锤子。
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。
如果密信真的在里面。
她为什么要毁掉？
除非。
里面根本没有密信。
或者。
密信早就没了。
尹建国向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碎石子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所有人都看过去。
包括王主任。
王主任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尹老板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尹建国没有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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