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,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旧布料发酵的气息。
唐婉站在小巷深处的屋檐下。
手里攥着那枚冰冷的铜钥匙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刚刚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投进了巷口邮筒。
红色的信筒像一张沉默的嘴,吞没了她的秘密,也吞掉了她最后的退路。
密信已经不在身上了。
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,却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。
皮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敲在她的神经上。
唐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尹建国。
他走到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并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站在那里,挡住了去路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,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唐婉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沉重,粘稠,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试图让颤抖的声带平静下来。
“尹老板。”
她轻声唤道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尹建国看着她。
他的中山装袖口有些磨损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子。
那双锐利的眼睛,此刻正盯着她的脸。
或者说,盯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还有那件的确良衬衫。
白色的面料,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她今天必须穿出去的衣服。
也是她最后的面具。
“手帕。”
尹建国突然开口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手帕。
纯白的棉布,在这个年代显得格格不入。
干净得刺眼。
他递过来。
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唐婉愣了一下。
她没有接。
身体本能地后退了半步。
脚跟抵住了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“擦擦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。
语气依旧低沉,却少了几分命令的强硬,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唐婉看着那块手帕。
又看了看尹建国伸出的手。
那只手上,烫伤的疤痕清晰可见。
曾经,这双手也曾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颊。
现在,它只属于裁缝铺,属于剪刀,属于那些冰冷的布料。
唐婉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粗糙的布面。
接过手帕。
她低下头,轻轻擦拭脸上的雨水。
泪水混着雨水,浸湿了手帕的一角。
留下一团淡黄色的痕迹。
尹建国看着那团痕迹。
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,他收回了手。
“你刚才去了哪里?”
他问。
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硬。
唐婉抬起头。
眼神清澈,却带着决绝。
“邮局。”
她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尹建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邮局?”
他重复了一遍。
似乎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含义。
“我要寄东西。”
唐婉继续说。
语速很慢,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给远房亲戚。寄一些家里的特产。”
她在撒谎。
谎言薄如蝉翼,却足以遮蔽真相。
尹建国盯着她。
目光在她胸前的口袋处停留了一瞬。
那里,衬衫平整挺括。
没有任何凸起的痕迹。
也没有任何撕裂的迹象。
密信已经不见了。
但他知道,唐婉不会无缘无故去邮局。
尤其是在这种敏感的时刻。
“特产?”
尹建国冷笑了一声。
“什么特产,值得你在日落前,跑这么远的路去寄?”
他向前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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