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弄堂里,雾气还没散尽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,混合着隔壁阿婆家裁缝铺飘出来的陈旧布料气息。沈清婉推开花店的玻璃门,风铃发出清脆却略显单薄的声响。她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柜台角落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那只空花瓶不见了。
就在昨晚,它还是这场闹剧唯一的见证者,碎片散落一地,像某种破碎的隐喻。现在,那些碎片被清理干净了,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。这种彻底的抹除,比保留裂痕更让沈清婉感到一种陌生的空虚。
她拿起剪刀,修剪着一株新到的洋桔梗。绿色的茎叶在指尖断裂,渗出微凉的汁液。她在等一个人,或者说,在确认一种状态。
常远没有立刻出现。
直到上午十点,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云层,落在弄堂口的青石板上。常远的身影出现在雾霭中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,剪裁得体,却依旧透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陈旧感。他的步伐很稳,不再像之前那样虚浮地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而是实实在在地踩在湿润的地面上。
沈清婉停下手中的动作,透过玻璃窗观察他。
他在门口停顿了三秒。
这三秒里,常远并没有看花店内部,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指微微蜷缩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穿过雾气,精准地落在了沈清婉身上。
那不是怀念的眼神,也不是逃避的目光。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他推门进来,风铃再次响起。
“早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克制。
“早。”沈清婉轻声回应,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,“今天不买玫瑰?”
常远走到柜台前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,轻轻放在台面上。
“不需要仪式感的安慰了。”他说,“我想买点能活着的植物。”
沈清婉挑了挑眉,没说话。她看着那张纸巾,上面隐约印着一些水渍,像是汗水,又像是泪痕。但她知道,这不再是泪水,而是清洗后的痕迹。
就在这时,隔壁裁缝铺的门帘被猛地掀开。
阿婆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还捏着一把尺子。她的眼睛瞪得溜圆,目光在常远和沈清婉之间来回扫视,最后定格在常远身上。
“哎哟,这不是小常嘛!”阿婆的声音尖利而热心,瞬间打破了花店里原本静谧的氛围,“我说怎么这几天没见你身影,原来是在这儿养伤呢?啧啧,女人家的心细,你可别辜负了人家沈老板的一片苦心啊。”
沈清婉眉头微蹙。
她知道阿婆是前妻的闺蜜,也知道阿婆一直想撮合他们——或者说,想拆散他们,看看谁能在这场纠缠中胜出。但此刻,阿婆的话更像是一种粗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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