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切开花店内的昏暗。
空气里那股甜腻得发慌的玫瑰香气,混合着昨夜暴雨带来的潮湿土腥味,黏在沈清婉的皮肤上。她站在柜台后,看着满地狼藉。
散落的红色花瓣像干涸的血迹,那只曾经被金漆修补、如今彻底崩裂的空花瓶,静静地躺在常远丢弃的风衣旁。碎片不再完整,正如他们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。
常远还抱着她。
他的手臂收紧得像铁箍,下巴抵在她的颈窝,呼吸沉重而紊乱。刚才那场近乎自毁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,此刻他像个溺水者抓住最后一块浮木,拒绝起身,拒绝面对窗外逐渐明亮的天光。
“别动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颤抖,“让我再抱一会儿。”
沈清婉没有推开他。
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湿冷的衬衫背上,感受着那具身体细微的痉挛。那是恐惧后的余韵,也是依赖的惯性。
如果是在三个月前,她会纵容这种温存。她会以为这是久别重逢的慰藉,是两颗破碎灵魂的相互舔舐。
但现在,她看清了。
这不仅仅是拥抱,这是一种逃避。常远试图用这种赤裸的肢体纠缠,将时间冻结在这一刻。只要他不站起来,就不需要去处理离婚协议的后遗症,不需要去面对空荡荡的公寓,不需要去承担作为一个独立男人该有的重量。
他在享受这种“破碎后的温存”,并试图将其无限期延长。
“常远。”沈清婉轻声唤他,语气温和却疏离,像在处理一株根系腐烂的植物,“雨停了。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将脸埋得更深,鼻尖蹭过她的锁骨,留下一个湿润的痕迹。
沈清婉垂下眼睫,目光落在他交握的手上。那双手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,指节处还残留着折断玫瑰时溅上的暗红汁液。
那是“沉默”的颜色。
这支玫瑰,他买了十天。每一天,他都站在这里,用完美的仪式感填补内心的空洞。他以为只要花还在,只要这个习惯还在,他就还能爱着,就还有资格站在她身边。
但这只是自欺欺人。
真正的爱,不是躲在阴影里的低吟浅唱,而是敢于在阳光下暴露伤痕,并承担随之而来的琐碎与责任。
沈清婉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他后背衬衫下那道凸起的脊椎骨。
“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?”她问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常远,我不是你的避风港,我也救不了你。”
常远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有些涣散,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那张总是维持着体面姿态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疲惫和迷茫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。”他承认得干脆,甚至带着一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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