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弄堂狭窄的缝隙,艰难地挤进花店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暴雨带来的潮湿霉味,混合着玫瑰花瓣腐烂时那种甜腻得发慌的气息。
沈清婉推开工作台的门时,常远已经坐在那里了。
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风衣,袖口微微卷起,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那只破碎的空花瓶被放置在台面中央,像是一具被解剖后的尸体,静默而狰狞。
碎片散落一地,但在她的动作下,它们正被一片片拾起。
“你来了。”沈清婉没有抬头,声音轻得像是在对着一株易碎的兰花说话,“还是老样子,买一支白玫瑰?”
常远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目光死死盯着那些锋利的玻璃碴。
他的眼神空洞,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那里藏着三年前那张写满嘲讽的纸条。
“我不买花了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想看看……它还能不能修好。”
沈清婉的动作顿了一秒。
她抬起眼,看着这个男人。
那个总是维持着体面、克制、仿佛永远情绪稳定的常远,此刻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焦躁不安,却又无处可逃。
“修好?”沈清婉轻声反问,习惯性地用模糊的态度回避直接的冲突,“客人,瓷器碎了就是碎了。强行粘合,只会留下难看的疤痕。”
“我不在乎疤痕。”常远抬起头,眼底闪过一丝恐惧。
那恐惧是针对沈清婉即将做出的冷漠评判,还是针对他自己无法挽回的过去?
没有人知道。
只有窗外的雨,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,敲打着玻璃窗,发出细碎而压抑的声响。
沈清婉从抽屉里拿出一罐金漆。
那是她用来修补旧物的特殊材料,名为“金缮”。
不掩饰裂痕,反而用金色的线条去勾勒、去放大它。
这是一种近乎残忍的美学。
“如果裂缝是终局,”沈清婉拧开金漆的盖子,一股清冷的松节油气味弥漫开来,“那我们就让它成为故事的一部分。”
常远看着她手中的金漆瓶,眉头紧紧皱起。
他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别碰它。”他伸出手,想要阻止她,“有些东西,碎了就该扔。你非要把它拼凑起来,是为了证明什么?证明我们还能回到从前?”
沈清婉没有躲闪。
她直视着他的眼睛,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眸子里,此刻映出了常远狼狈的影子。
“我在证明,”她淡淡地说,“破碎之后,依然可以站立。哪怕姿势难看,哪怕满身伤痕。”
常远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后退了一步,撞到了身后的货架。
几束枯萎的洋桔梗掉落在地,花瓣散落,像是某种无声的抗议。
“你不懂。”常远咬着牙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,“那不是修复。那是掩盖。你用金子去填补空洞,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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