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花店的卷帘门还没完全拉起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潮湿感,像是梅雨季残留的霉味,混合着泥土和腐烂叶片的腥气。沈清婉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把钝剪刀,修剪着几支枯萎的洋桔梗。
她的动作很慢,指尖沾满了泥水,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污渍。
这是她每天必须完成的仪式:清理掉那些已经死去的植物,才能让新的生机有地方落脚。
但今天,有些东西不一样。
那只空花瓶还立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。
那是常远昨天离开时留下的。
透明的玻璃瓶身,没有任何装饰,干净得近乎冷酷。瓶底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,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灰白光泽。
沈清婉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直到手机震动,打破了这个凝固的瞬间。
是一条短信。
来自常远。
只有两个字:*我回来了。*
没有标点。
没有解释。
沈清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,随时都会滴下绝望的雨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吱呀——”
推开店门的时候,风灌进来,吹得满屋子的干花簌簌作响。
常远站在门口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,剪裁得体,却显得有些单薄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打湿了肩头那一小块布料,颜色变得更深。
他的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像是在看雨,又好像什么都没看。
“你……”沈清婉开口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,“不是说要安静吗?”
常远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走进来,带着一身寒气和湿漉漉的水汽,径直走向柜台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只空花瓶上。
那一刻,沈清婉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。
“我想问清楚。”常远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,“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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