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锁咬合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宗祠里,这声“咔哒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宋默站在大门前,背对着屋内那些面色如土的人。他的背影并不宽厚,甚至显得有些单薄,但在那一刻,却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。
门外,警笛声由远及近,尖锐的啸叫撕裂了古镇午后沉闷的空气。
红蓝交替的闪光透过雕花的窗棂,斑驳地投射在青石地面上,如同某种诡异的图腾。
王秀兰瘫坐在太师椅上,嘴唇哆嗦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她那双曾经精于算计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空洞的恐惧。
崔振海则死死盯着宋默的背影,手中的紫檀木拐杖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他试图站起来,试图用族长的威严喝止这一切,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信托基金冻结的消息,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狂蔓延。
他知道,完了。
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是命的问题。
经侦大队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。
快到他连最后一道防线都还没来得及修补。
宋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脸,余光扫过大厅中央那尊沉重的青铜香炉。
香炉上的铜锈已经剥落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底色,像是一块块干涸的血痂。
那是崔家百年荣耀的见证,也是他们贪婪的墓碑。
现在,荣耀已死。
剩下的,只有废墟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宗祠。
他们的步伐坚定有力,皮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为首的老刑警看了一眼地上的流水单,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崔振海,眼神冷冽如刀。
“崔振海,王秀兰。”
老刑警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请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”
没有废话。
没有寒暄。
只有冰冷的程序正义。
崔振海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轻蔑终于彻底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挣扎。
“我是崔氏集团的董事长!你们不能随便抓人!”
他嘶吼着,声音沙哑而破碎。
“这是诬陷!我有证据……我有……”
“证据在警局会查清楚。”
老刑警打断了他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“但现在,你需要先解释一下,为什么你的账户会在短短半小时内出现异常的大额资金转移?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,精准地刺入了崔振海最脆弱的要害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。
大额资金转移。
那是他为了填补高利贷窟窿,最后的一次孤注一掷。
没想到,竟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王秀兰见状,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,尖叫着扑向警察。
“你们不能动我丈夫!他是好人!他是为了这个家族!”
她的尖叫声刺耳而扭曲,像是垂死野兽的哀鸣。
宋默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看着王秀兰,就像看着一只蝼蚁。
“王阿姨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你忘了吗?三年前,你也是这样哭喊着说,宋家是外人,不配分一杯羹。”
“现在,风水轮流转。”
“只是这次,转得太快了,让你有点不适应。”
王秀兰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周围的族老们纷纷低下头,不敢与宋默对视。
他们知道,从这一刻起,崔家的天,塌了。
警察给崔振海戴上手铐的过程很粗暴。
金属扣合的声音,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比刚才锁门的声音更加冰冷。
崔振海被押着往外走。
经过宋默身边时,他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充满了怨毒和不甘。
“宋默。”
他咬牙切齿地说道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“老爷子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只要他还活着,你就别想在江南商界立足。”
“他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。”
宋默看着他,眼神依旧平淡。
“是吗?”
他淡淡地反问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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