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平衡警报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在程野的耳膜上反复拉扯。
主屏幕上，那一行刺眼的红色数据正在跳动：无人舱段氧气消耗量凭空增加15%。
这不是泄漏。
泄漏是气体逃逸到虚空，而这里是封闭循环。多出来的氧气没有消失，它被“吃”掉了。
程野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他的肺部还在灼烧，血液里的氧分压高得让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但他不能停。
「B-4气阀。」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这六个字像咒语一样，在过去六章里折磨着他。第一章，它异常开启0.5秒；第二章，开启时长延长至2秒并伴随微颤；第三章，阀体温度异常升高；第四章，检测到阀芯内部有非标准磨损痕迹；第五章，确认阀柄被人手动反锁；第六章，发现阀后连接着一根从未在蓝图上存在的细管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根细管通向哪里？
程野猛地敲击回车键，调出第7区底层管网的热成像图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幽蓝的光映在他布满冷汗的脸上。
热流追踪线从B-4气阀延伸出来，穿过错综复杂的金属管道，绕过废弃的生活区，最终汇入一个深红色的节点。
那个节点不在生活舱。
它在上层甲板。
「你想找什么？」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程野没有回头。他知道是谁。林雅。医疗官。她总是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，手里拿着记录所有病患数据的平板，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。
「我在找氧气去哪了。」程野说，手指快速输入一串指令，试图绕过她的权限封锁。
「氧气很好，程工。」林雅走到控制台旁，并没有阻止他的操作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灯。「你制造的纯氧风暴很壮观。但你也知道，代价是什么。」
「老陈死了。」程野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沫。「他被改造成了一台产氧机器，然后被抽干了。我要知道这根管子连到了谁那里。」
林雅叹了口气。那声音轻得像是一层雾，却沉重地压在程野的心头。
「老陈自愿的。为了那点加班费，他愿意成为‘进化’的一部分。」林雅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在程野的手背上，冰凉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爬进骨髓。「有些人的肺太弱了，撑不起未来的生存需求。我们需要更高效的呼吸方式。」
「你是说，他在替别人呼吸？」
「不，」林雅纠正道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「是在为需要的人供氧。这是资源优化配置。」
程野冷笑一声，强行甩开她的手。
「别跟我扯这些废话。系统日志显示，B-4气阀的流量峰值对应的是上层甲板的某个特定区域。告诉我名字。」
林雅的笑容消失了。
她的眼神变得锐利，像手术刀一样剖开程野的伪装。
「你越界了，程野。这是最高机密。」
她抬起手，掌心对着控制台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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