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警报声像生锈的锯条，反复切割着耳膜。
程野盯着终端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数据流，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急促的残影。
心率：125。
血氧饱和度：99.2%。
还在上升。
那股冰冷的麻痹感顺着他的指尖蔓延至小臂，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管扎进了血管，正贪婪地吮吸着他肺叶里仅存的氧气。
“阮铭，切断B-4气阀的主供能线路。”程野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，“现在。”
阮铭站在控制台阴影里，手里那块黑色平板发出微弱的蓝光。
他脸色惨白，眼神却死死锁住程野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。
「切断？切断之后呢？」
阮铭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。
「你忘了吗，工程师。为了维持那个‘样本’的活性，我们手动反锁了B-4气阀。如果切断供能，隔离室的气压平衡会瞬间崩溃。」
「那是自毁程序的前置条件。」
程野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阮铭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阮铭自己也被蒙在鼓里。
但此刻，没人有空去拆解这个谎言。
因为程野感觉到，自己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。
那不是缺氧。
是血液里的氧气被强行剥离后的生理性休克前兆。
「你看不到吗？」
阮铭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底在金属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系统日志显示，B-4气阀并没有泄漏。相反，它在……生产氧气。」
程野猛地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越过阮铭的肩膀，落在了隔离室中央那个巨大的透明舱体上。
舱体内，那个被称为“实验体”的男人——或者说，曾经叫老陈的男人——正悬浮在半空。
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，皮下血管如同发光的蓝色河流，剧烈搏动着。
而在他的颈动脉处，一根粗大的导管连接着舱壁上的接口。
那根导管，正是第六次检查时发现的、从未出现在蓝图上的细管。
它没有通向排气口。
而是逆向延伸，深深扎入了实验体的静脉。
「你在篡改数据。」程野咬着牙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块。
「我在保护真相。」阮铭纠正道，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。
随着他的动作，隔离室的红灯开始闪烁。
【警告：隔离门已锁定。】
【警告：生命维持系统离线。】
【警告：自毁倒计时启动。剩余时间：03:00。】
三分钟的倒计时，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。
程野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放弃调查，试图暴力破解门锁逃生；要么冒险进入隔离室，通过物理连接逆向追踪那根导管的流向。
前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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