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平衡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耳膜。
程野撞开地下三层废弃水处理车间的铁门时，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棉花。这里的空气稀薄得令人作呕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金属锈蚀和臭氧混合的刺鼻味道。
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将巨大的阴影投射在布满冷凝水的地面上。
“滴——”
手腕上的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亮起，显示着系统日志的最新一次刷新：第7区B-4气阀，当前状态：开启时长延长至2秒并伴随微颤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人为的调节。
程野握紧了手中的高压切割枪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顺着那根从天花板垂下的黑色管线追踪过去，视线穿过弥漫的白色雾气，锁定在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形容器上。
容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隔热泡沫，但即便如此，依然能感受到内部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那种震动频率极快，就像是一颗过度亢奋的心脏在剧烈搏动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容器后方传来。
阮铭站在那里，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，另一只手则稳稳地举着一把银色的镇静剂枪。他的白色制服一尘不染，与周围肮脏潮湿的环境形成了荒诞的对比。
“氧气存量还剩3小时42分。”程野没有停下脚步，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阮铭，你在用全船人的命，给那个怪物续命。”
“纠正一下，”阮铭轻轻摇了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那不是怪物。那是人类进化的下一步。至于那些船员……他们的牺牲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。”
“去你的伟大。”
程野猛地加速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。他必须在阮铭扣动扳机之前切断连接管。
那根细管从B-4气阀延伸出来，像一条黑色的蛇，蜿蜒钻进了容器的底部接口。
就在程野举起切割枪的瞬间，阮铭按下了扳机。
“砰！”
一道蓝色的电弧击中了程野身前的地面，激起一串火花。高温瞬间蒸发了积水，白色的蒸汽腾起，遮挡了视线。
程野侧身翻滚，利用一块废弃的金属管道作为掩体。他大口喘息着，看着那道电弧留下的焦痕。
镇静剂枪的射程有限，但阮铭显然并不打算给他太多机会。
“程工，你知道为什么老陈的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一倍吗？”阮铭的声音透过蒸汽传来，带着一丝戏谑，“因为他的肺已经无法处理正常的代谢废物了。我们需要一种更高效的循环方式。”
程野眯起眼睛，透过蒸汽的缝隙观察着容器的变化。
容器内部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，透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光芒。
他看到了里面的人影。
那是一个被束缚在支架上的男人，浑身插满了管子。他的胸口剧烈起伏，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机械般的嘶鸣声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，这个男人并没有呼气。
他的面罩下没有任何水汽凝结的迹象。
这意味着，他吸入的氧气，根本没有经过正常的气体交换过程。
“切断它！”程野怒吼一声，从掩体后冲出。
他知道自己在赌。
阮铭拥有最高权限，可以封锁通道，但他不能阻止物理层面的破坏。只要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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