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平衡警报声再次划破寂静，这一次，声音更加尖锐，像是某种金属疲劳的哀鸣。
程野站在医疗隔离区的门外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沾满冷凝水的扳手。
他的头灯光束在厚重的合金门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。
门缝下方，一丝极淡的白色雾气正在向外渗出。
那是氧气泄漏的痕迹。
但更让程野感到寒意的是那股气味。
甜腻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腐烂花香。
这味道和他刚才在B-4气阀后看到的维生液一模一样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在金属门上敲了三下。
笃，笃，笃。
声音沉闷，被走廊里回荡的冷却液滴落声吞没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门锁上的红色指示灯，规律地闪烁着。
红灯，熄灭。
红灯，熄灭。
像是一只独眼，在黑暗中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“程工？”
一个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林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尽头。
她穿着洁白的医护服，双手交叠在胸前，姿态优雅得像个雕塑。
她的脸上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她一步步走近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踩在程野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我在查氧气管路。”
程野没有回头，目光死死盯着门缝下的雾气。
“系统显示，这一区的气耗量异常。我必须找到漏点。”
林雅停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她没有看门，而是看着程野的背影。
“程工，你知道这里是‘静养区’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。
“里面的病人需要绝对的安静。任何震动，任何噪音，都可能引发他们的排异反应。”
程野冷笑一声。
“排异？还是实验失败后的尸体腐败？”
他猛地转身，眼神如刀。
“林医生，你身上的消毒水味太浓了。浓得盖不住那股甜味。”
林雅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，程野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但不是对危险的恐惧。
是对秘密被揭穿的恐惧。
“你不懂。”
林雅轻声说，嘴角勉强扯出一丝苦笑。
“有些牺牲，是必要的。为了大多数人的生存，少数人的……不适，是可以接受的。”
“适者生存？”
程野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阮铭告诉你的？还是你自己想的？”
林雅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侧过身，挡住了程野看向门锁面板的视线。
“程工，回去吧。”
她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，虽然声音依旧柔和，但那种压迫感却真实存在。
“这是最高权限锁定的区域。除了我，没人能打开它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程野握紧了扳手。
他知道，林雅不是在劝退他。
是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阮铭过来封锁现场。
或者，等里面的人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让开。”
程野说。
“我要进去。”
“你不能进去！”
林雅的声音终于提高了几分。
她伸出手，想要抓住程野的手臂。
但程野闪身躲过，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他绕到门的另一侧，试图查看门禁系统的物理接口。
那里有一块检修盖板。
盖板上有明显的撬动痕迹。
新的划痕，还在金属表面泛着冷光。
有人刚刚从这里强行接入过数据线。
程野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。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检测仪，探针刺入接口的缝隙。
屏幕亮起，绿色的代码疯狂滚动。
这不是普通的医疗数据流。
这是一条加密的生物信号传输通道。
而且，它的源头不是外面的监测仪。
而是门内。
门内有人在向外部发送生命体征数据。
实时，高频，持续不断。
“你在监视他们？”
程野抬起头，看向林雅。
“不，”林雅的脸色苍白，“我在保护他们。”
“保护什么？”
“保护那些……已经不属于人类的灵魂。”
林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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