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压平衡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反复切割着第7区死寂的空气。
程野站在A-1区气闸门前，手指在终端屏幕上飞速滑动。红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，每一行都在尖叫着同一个事实：氧气正在消失。不是泄漏，是蒸发。是被某种贪婪的东西吞噬了。
「系统日志刷新频率0.5秒。」程野低声自语，声音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砾。
他不需要看屏幕也知道阮铭在哪里。那个穿着整洁白制服的男人，此刻正站在那扇厚重的合金舱门外。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平板，眼神冷静得近乎冷漠。他是这里的神，也是这里的狱卒。
「程工，」阮铭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金属质感，「你的权限已经被锁定。请立刻撤离高压隔离区。」
「让开。」程野没有抬头，他的拇指狠狠敲击着物理键盘的Enter键，试图绕过阮铭设置的最后一道防火墙，「B-4气阀的流量峰值已经突破了阈值。如果我不进去切断供氧回路，这一区的船员会在十分钟内窒息。」
「那是舰长的维生需求。」阮铭的回答快得像是预设好的程序，「高于一切优先级的指令，你无权质疑。」
程野冷笑一声。他猛地站起身，抓起腰间的等离子切割枪。枪身冰凉，贴着肋骨，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在挑战整个殖民舰的最高权限体系。但他更知道，如果不这么做，老陈、林雅，还有所有那些被标记为“低价值资源”的人，都会变成那根细管里的养分。
「我要进去验证一个假设。」程野说。
「什么假设？」
「死者是否在呼吸。」
话音未落，程野按下了紧急破拆按钮。
液压杆发出刺耳的嘶鸣，气闸门缓缓滑开一条缝隙。浓重的臭氧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甜腥气扑面而来。程野侧身挤入，身后的门重重关上，将阮铭隔绝在外。
走廊尽头，是舰长休眠舱。
那里安静得可怕。没有冷却液的滴答声，没有通风管的轰鸣。只有那种规律的、机械的抽动声。
*咔哒。咔哒。咔哒。*
像是一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。不，比心脏更精密，更冷酷。
程野放轻脚步，每一步都踩在神经末梢上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墙壁上的仪表盘。
第7区B-4气阀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噩梦的核心。
第一章，它异常开启0.5秒；第二章，开启时长延长至2秒并伴随微颤；第三章，阀体温度异常升高；第四章，检测到阀芯内部有非标准磨损痕迹；第五章，确认阀柄被人手动反锁；第六章，发现阀后连接着一根从未在蓝图上存在的细管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程野的手指颤抖着指向仪表盘上的一行小字。
【当前状态：反向灌注模式】
【流向：休眠舱 -> 实验体培养槽】
【压力值：超载边缘】
那一格灯，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猩红。
这不是抽取。
这是倒灌。
程野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一直以为氧气是从活人身上被抽走注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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