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旧港区废弃冷链仓库的屋顶,铁皮被雨点砸得哐当作响,像无数面破鼓在哀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霉味和海水腥气混合的恶臭。
褚锋靠在冰冷的集装箱旁,手里捏着那枚从老宅地契上烧剩下的半截残片。
纸边焦黑,指尖发烫。
这是最后的筹码。
也是通往地狱的门票。
李昂缩在角落,手机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惨白的脸。
U盘插在手机接口上,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“还有多久?”
褚锋声音很低,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加密层很厚……需要时间。”
李昂牙齿打颤,“而且信号不好,这里屏蔽严重。”
褚锋没说话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部队里那段被封锁的记忆。
地质异常报告。
地下空洞。
以及柳世杰那张贪婪的脸。
他知道柳世杰在怕什么。
怕这块地底下,真的藏着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怕那份被烧毁一半的地契,激活了某种古老的契约条款。
那是褚家先祖留下的规矩:地契毁,矿权现。
一旦启动,整块地的控制权将不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所有者,而是归属于“发现者”与“守护者”。
也就是褚锋。
但前提是,他必须活过今晚。
突然,仓库外传来引擎轰鸣声。
不是普通的轿车。
是重型皮卡。
紧接着,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雨幕,在仓库生锈的铁门上晃动。
“搜!那个姓褚的小子一定在这里!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吼道。
是私人武装。
柳世杰动手了。
李昂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恐惧:“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褚锋睁开眼,目光冷冽如刀。
“因为你的心跳太快。”
他指了指李昂握紧手机的右手。
指节泛白,微微颤抖。
这种程度的紧张,足以让任何敏感的监听设备捕捉到异常频率。
或者说,柳世杰根本不在乎是否精准定位。
他只是在清场。
要把所有知情者,全部灭口。
“砰!”
仓库厚重的卷帘门被暴力切割。
火花四溅中,几个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人影涌入。
领头的是个独眼龙,手里端着装有消音器的突击步枪。
他的目光扫过昏暗的仓库,最终锁定在褚锋身上。
“褚先生,柳总让您过去谈谈。”
独眼龙语气平淡,像是在邀请朋友喝茶。
但枪口稳稳指向褚锋的眉心。
褚锋没有动。
他缓缓站起身,拍了拍衣角的灰尘。
“告诉柳世杰。”
他说,“地契已经烧了。”
独眼龙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烧了更好。省得我们费劲找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,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李昂吓得往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空油桶。
发出巨大的声响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,如同惊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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